18漣漪
房內人員走動頻繁,應姮我一邊注意著有沒有人往她們這邊靠,一邊放輕了聲音問道。
「甚麼事要這麼小心。」
「你知道要辦秋狩了嗎?」
「知道呀,怎麼了?」
「那你應該也知道殷將軍要回來了吧?」
聽到「殷將軍」叄個字時應姮我還愣了一下思索這是何方神聖,意識到這指代的是誰之後,訝異的情緒在她心裡炸開。
「甚麼?!」
她一下子沒控制住聲音,在廳堂內驚呼出聲。
周圍走動的醫官們紛紛投來疑惑的眼神,應姮我連忙鞠躬頷首表示歉意。
等沒有視線匯集到這邊,應姮我才努力按捺住內心的洶湧,手上的藥粉也不研磨了,一心只想知道醫佐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從哪裡聽到的?這消息確真嗎?的確是殷將軍殷爭問嗎?」
話音雖小但急切的情緒已經滿溢。
應姮我臉都快貼到小醫佐身上了,被小醫佐按住肩膀扳正身形。
「冷靜一點應大人。」
「那是我哥哥我怎麼冷靜呀。」應姮我瞬間忘記自己是比眼前這位醫佐官位高了不知幾階的太子近侍醫官,流露出作為將軍府獨女殷爭問妹妹的嬌縱,說話的語氣半是撒嬌半是嗔怪。
興許是現在的應姮我與平日清冷嫻雅的模樣截然不同,小醫佐被這種反差恍住了心神,徬彿眼前不是一位放著太子近侍醫官的好差事不乾非要來尚藥局打雜的奇怪貴人,而是一位與兄長分別太久過度思念哥哥的普通的小妹妹。
小醫佐忍不住帶上看待幼妹的慈愛口吻同她說∶「我是從別的下人那裡聽說的,在皇家馬廄乾活的僕人說殷將軍昔日的坐騎被拉出來修蹄梳鬃呢,大家都在猜是不是殷將軍這回終於要回宮參加秋狩呢。」
昔日的坐騎……那匹名為千鈞的紅鬃烈馬,是殷爭問兒時從父親那裡得來的賞賜,從幼馬到成馬,陪同兄妹二人從總角之年長到如今各奔西東,四年前殷爭問去西北打仗騎的是皇帝賞派的黑鬃馬,千鈞就被留在皇宮之中由專人看護。
現如今它要重見天日,她的哥哥或許真的要從西北的荒漠中歸來,再次騎上這匹紅鬃烈馬帶著她一起馳騁獵場……
應姮我現在迫切地想要證實這個猜測,雖然可能性已經極大,但還不能賭那萬分之一的落空,而現在能夠清楚知道秋狩一切安排的人是……
李昱衡。
她扔下研磨好的藥粉,丟給醫佐一句道謝便匆忙朝太子殿走去。
她去往太子殿的腳步從來沒如此輕快如此著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