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漣漪

管銜秋身上有一股她說不上來描述不清的味道，像是女人的胭脂，卻又沒那麼艷麗，還微微發苦。

他手上的折扇蝴蝶撲翅一般，把他身上或者是發絲間的香氣送到她面前，有意無意間迷著她。

應姮我覺得他的俏皮話太輕佻了，但對著那張臉卻又說不出重話，幾番囁嚅嘴唇，甚麼話都被那雙望著她的含笑的眼睛吞了去。

她不知怎麼的心頭狂跳，竟然覺得有些害羞，只好低下頭不去看他，兩只手絞著裙腰上的系帶。

「管大人，還是別對臣女說這樣的話吧，女男授受不親呀，臣女有要事在身先告退了……」

說完她眼都不抬徑直從管銜秋身旁溜走，好似一位靈動的游魚。

她的裙擺堪堪擦過管銜秋的手背，他只來得及握到一縷風，連一句「日後再見」也沒能說出口。

管銜秋依舊含著笑意目送應姮我的身影離去，直至她拐過宮牆角徹底看不見。

他單手撫上自己的臉頰，微微垂頭，一點沒了方才那副鎮定自若氣定神閒的樣子，好似在無限回味方才那一番際遇。

他由衷感激自己生了這樣好的一副皮囊，不然站在月神面前同她講話真是萬般自慚形穢，他這樣污濁的人能與月神同存一世都是八生八輩修來的福分……

「姮我……」

他喃喃道著應姮我的名字，略顯遺憾地往太子殿走去。

而另一邊成功溜回尚藥局做幫工的應姮我，正四處尋找言川的身影。

藥杵一下一下搗著乳鉢，細細雜雜的聲響里暈出清苦的藥味。

她一邊搗藥一邊同身旁的小醫佐聊天。

「言大人才去了貴妃的漱玉宮呢，估摸也得要一個時辰才能回來。」

「這樣啊，那我剛好待到午時再走。」

應姮我其實還想再找機會多留一會兒，最好一整天都不要跟李昱衡打上照面，人又沒病，她本來就不用白操心……

哎呀身為醫官怎麼能這樣想呢。

應姮我懺悔了一秒，手上搗藥的速度加快。

簡單重復的工作容易引發厭倦，搗好叄鉢藥粉時，身旁的小醫佐忍不住開口跟應姮我聊閒天。

「應大人，你在太子殿下那裡做事，有沒有打聽到……那件事呀。」

醫佐湊近了她，聲音輕輕小小跟昆蟲叫似的。

應姮我恰好也是愛聊閒天的性子，一下子就接住了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