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他跟我說要去當演員
兩年過去了,我已二十七歲,還是在他身邊。
有件事金哲倒是堅持得像個信仰——跟其他女生做愛一定都戴保險套。好幾次被我撞見他在家上其他女生時,那套子確實百分之百套得又緊又密。
這算是我的小確幸嗎?金哲累積睡過的女生,這幾年應該也從一千上升到兩千了吧?但這麼多女生,除了我,他一個也沒內射過,我該為此感到光榮嗎?很蠢。
但不管怎樣,我越來越相信在他心中,我是特別的,只要等到我三十歲——再三年,他已玩遍紅塵時,我們就會定下來。
這樣想也沒甚麼不好,畢竟,我是如此瘋狂地愛他。
這幾年我工作換來換去。這次終於在一家房屋代銷公司待了半年,負責跟建商聯繫,日子平淡得像白開水。金哲還是那副神祕樣,沒正經工作,整天搞那些駭客的東西,卻總有錢花。
他在桃園高鐵站附近用貸款買了間三房一廳,我跟著搬進去。他依舊夜夜笙歌,出入那些聲色犬馬的地方,口味越來越離奇——二十五歲的嫩妹、五十多歲的貴婦、黑道大嫂、政府高官的小三、甚至電視上看過的立委女助理……各色人等,應有盡有。
每次他搞完回來,總喜歡坐在沙發上,拿著那隻銀色打火機,反覆開闔,喀擦喀擦的聲音在靜夜裡格外清晰。
有一次他玩了打火機整整半小時,眼神空洞得像失了魂,我忍不住湊過去,輕輕戳他的臉頰,調侃道:「你是在懺悔嗎?」
他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聲音低啞地問我:「我的女神,你看到我的懺悔了?」
我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既然後悔,就別再亂搞了啊!」
他把打火機夾在指間轉了個圈,輕浮地說:「慾望這種東西,何必壓抑呢?」
我搖搖頭,轉身去做自己的事,心裡卻忍不住想:這男人,再過三年,真的會改嗎?
某天晚上,我們在家吃著外送便當,他突然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我:「小奈,跟你商量一件事。」
我挑眉,咬著雞腿問:「咦,這麼客氣?你又有甚麼勁爆的事?」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語氣平靜得詭異:「我最近接了一個工作。」
「甚麼?」
「當演員……但我需要一個經紀人。」
我不自覺笑了,他帥度絕對夠,但演技肯定不行,我拿起紅茶喝了一小口,嘴裡咕嚕地隨口問:
「拍AV嗎?」
「你真厲害,一猜就中!」
「蛤?!」我一口紅茶直接噴在桌上,連忙起身抽衛生紙擦桌子,接著問:「我隨口說說的!你還真的要去拍A片?」
他聳聳肩,一臉無所謂:「可以試試看,有刺激感。」
我把紙團扔進垃圾桶,沒好氣地說:「傻眼……」
接著垂下臉:「你不需要問我啊,我們又不是男女朋友,只是砲友。你想去就去。」
他點點頭,笑得無恥:「嗯嗯,那我就答應對方囉!」
隔天早上,他硬把我拉去高鐵站等車。
我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邊抱怨:「我真不知道自己怎麼莫名其妙變成你的經紀人了?」
金哲把玩著手上的銀色打火機,喀擦一聲點燃又熄滅,漫不經心地說:「我昨天有說啊。」
「我沒聽清楚!」
他側過頭,湊近我耳邊,低聲補刀:「還有個驚喜沒告訴你……我要去日本拍片。」
我差點在高鐵月台上摔倒。
我們一路搭高鐵、捷運、走路,來到南京東路一棟老舊大樓。金哲停下腳步,指了指上方:
「就在這棟裡面。」
我心裡暗想:還真像拍AV的地方。
「喔對了,等下跟對方見面時,我叫鐘梊(ㄉㄧˋ)。」他突然說。
「哪個ㄉㄧˋ?」我皺眉問。
他比了個手勢:「把我的『哲』下面的口換成木。」
「乾嘛換名字?」
金哲聳肩,笑得賊兮兮:「拍AV當然要用假名啊,被親朋好友發現多尷尬?」
「你有在怕嗎?」我忍不住笑出聲。
他忽然轉頭看我,眼裡閃著促狹:「對了,你的名字就叫辜愛哲。」
「甚麼蠢名字!」我氣得抬腳輕輕踩了他一下。
我們爬樓梯上三樓,門口掛著「熊谷株式會社」的牌子。
金哲敲門,裡面傳來一個甜美的女聲:
「こんにちは、どうぞお入りください。(你好,請進)」
推門進去,裡面坐著一男一女。男的瘦瘦矮矮,戴黑框眼鏡,西裝筆挺,眼睛細長,看起來精明得過分。女的穿OL套裝,長相甜美可愛,像從偶像劇走出來。
甜美女秘書眨眨眼,用日文問:「長旅とご苦労様でした。こちらは金哲さんとそのエージェントの方ですか?(辛苦了,長途跋涉,請問是鐘梊先生跟經紀人嗎?)」
金哲上前一步,用蹩腳的英文自我介紹:「Yess. I am big man 金…… oh sorry, 鐘梊!」
然後用肩膀頂了我一下,示意我自介,我白了他一眼才用日語開口:
「私はチ鐘梊の代理人です。私は日本人移民で、名前は…(我是鐘梊先生的經紀人,我是日本移民,我叫……)」
我猶豫了一下,看向金哲,他對我眨眨眼。
我紅著臉,小聲說:「辜愛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