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我的決定
禮拜六那天,我在新竹陪小範。他難得沒表演,我們窩在小套房裡,他彈吉他給我聽,寡言的他偶爾會低聲哼唱幾句,聲音像夜裡的風,輕輕撫過我心裡的裂縫。
我試著假裝一切都好,笑得像從前那個無憂無慮的古賀婕,可手機一震,林植恩的來電像刀子一樣刺進來。
他吼著逼我回去,語氣里滿是扭曲的得意。我咬緊牙,又編了個理由,離開,心裡像被掏空。
門一打開,林植恩站在那裡,臉上的疤在燈光下像一道乾涸的血河。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說一句話,直接把衣服脫光,一件一件落在地板上,像剝掉最後一層尊嚴。
我自己走向床上,拿起那條粉紅色的狗項圈,喀一聲套在脖子上。勒住的感覺已經熟悉得像呼吸。
林植恩愣了一下,隨即拍手叫好,聲音興奮得發顫:「好乖!真的是聰明的狗狗,自己學會了。」
他又侵犯了我一次。粗魯、急促,像在發洩所有自卑與怨恨。我閉著眼,感覺身體像一具空殼,任由他進出。萬念俱灰中,小荳曾經說過的那句話突然浮上來:「準備好接受報應吧!」
一語成讖。
沒錯,這正是報應。我本來擁有一個正常的人生,但這一年多來,被我一步一步地摧毀了,從那一夜開始,我墮落了……我甘願當個淫娃、被慾望征服,我徹底毀了我自己……這些骯髒的印記,已經烙印在我身上。
我終於清醒,發現自己錯得太離譜……可是,我卻不能甩掉已經發生的一切,那夜夜自願被男人壓在身下淫叫到高潮的人,是我,那不顧自己男友而在別的男人面前寬衣解帶的人,是我。
我好後悔……想徹底抹去一切,唯獨金哲……我怎麼也不願意他在我生命中消失。我蠢死了!怎麼會愛上一個砲友,陪著他在慾海沈浮,讓自己……變得好醜陋……
未來該怎麼辦?所有一切都已是事實了,那一夜以前,我是個單純守節的女人,那一夜以後,我是個噁心骯髒的賤女人……被男人當成母狗乾……我真的受不了了,這一生徹底地毀了,再也回不去了。
更糟的是,如今我被當成玩偶操弄,我害怕心愛的人、身旁的好友們,知道我的所有一切,那將是我無法承受的痛,我擺脫不了的,要嘛,我繼續過這地獄般的生活,要嘛,一切崩塌。
我心中突然決絕,響起一個念頭:
小荳,等我。
林植恩射完後,我機械地穿上衣服,手指冰冷得像死人。
他靠在床頭,喘著氣,語氣帶著嘲弄:「今天……怎麼這麼急著走?沒有問主人……想不想第二次呢?」
我不理他,像喪屍般轉身就走。
「學姊!」他在我身後大叫,聲音里夾雜著慌亂與憤怒。
我直接奔跑,腳步踉蹌,卻沒停下。跑到樓梯口時,我回頭大吼一句:「照片要傳就傳吧!」
我不想活了,結束這一切吧!用我的生命,贖罪。
我跑了好久,跑到小範留給我的租屋樓下。
電梯上到七樓,我打開房門。
房內的物品整齊地擺放著,吉他靠在牆角,小範的樂譜散在桌上,徬彿這世界甚麼都沒有發生過。當初在這個房間里與小範互動的種種——他寡言地抱我入睡、我們在床上親吻到喘不過氣、他在我耳邊低喃「我愛你」——一一浮現。
可過一下子,我又想到金哲。那個壞壞笑著把我壓在牆上、用18公分的老二讓我顫抖到哭出來的男人。投入他的懷抱,是我這輩子最不應該做的事,但是……若再讓我選一次,我肯定還是會再錯一次。
算了,人生只有一次,我不後悔……但我也沒辦法帶著恥辱跟愧疚,繼續過這一生了。
我搬了一張塑膠椅,走到陽台。
踩上去,往下望。
好高,當初金哲怎麼那麼輕鬆就敢翻過護欄?
我一隻腳踩上護欄,風吹過我的長髮,像在催促。
林植恩猙獰的臉徬彿還在眼前,一次又一次地被他侵犯,我成了一個低賤的狗。我再也不是那個人人稱羨的女生,當一切被揭開時,我將會是最低賤的賤貨吧。
金哲會覺得自己很可笑——白痴,竟然想娶我。
小範會用沈默地把我推開,他那麼正直,怎麼能容忍一個被玷污的我。
嘉鈺會嫌棄我,在天上的小荳,對不起,當初我沒聽你的勸,遠離林植恩。
小荳,我好想你……你可以來接我嗎?
我另外一隻腳也蹬上護欄。
閉上眼睛,腳站不穩。
在微風吹拂下,我往前一傾。
最後一個念頭,竟然只有金哲。
那晚我們在這陽台上驚險刺激地做愛,他把我壓在欄桿上,夜風吹拂我的乳頭,我抖著高潮,那晚的月亮好美,讓我沈醉不已。今晚,月亮還是一樣美。
再見了,我深愛的壞渣男。
「白痴!這一切都是你害的!但我好真的真的愛你!」我吼著,同時感受重力用力拉著我向下墜。
一隻手突然抓住我的手臂,那熟悉的觸感像一道電流竄過全身——溫熱、有力、帶著一點薰衣草的味道。
「哲!」
他用力把我從護欄邊拉回陽台,下一秒就把我緊緊擁入懷裡。他的胸膛起伏得厲害,像剛跑完一場不要命的賽跑,呼吸噴在我耳邊,燙得我心臟發顫。
我愣住,聲音在抖:「怎麼會?你怎麼會來?」
金哲把我抱得更緊,下巴抵著我的額頭,聲音低啞卻帶著一點哽咽:「我騎車去買晚餐,看到你哭著從路上跑過去,我就跟過來了……到底怎麼回事?你如果再這樣甚麼事都不跟我說,我第一個先跳下去。」
「呵……」一個陰冷的笑聲從門口傳來,像毒蛇吐信。
金哲猛地轉頭,大吼:「林植恩!」
林植恩靠在門框上,臉上的疤在走廊燈光下像一道扭曲的裂痕。他咧開嘴,笑得更陰森。
「你的臉是怎麼回事?」金哲驚訝地問。
林植恩的眼神更陰森,聲音從牙縫擠出:「古賀婕的傑作啊,她的作品還不只這些勒。來來來,我傳給你看。」
林植恩拿起手機,快速操作。金哲身上的手機‘‘line’’了好幾聲,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死死盯著林植恩。
金哲轉頭看我,眼神複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我知道怎麼回事了。你被林植恩強暴了?」
林植恩插話,語氣扭曲得像在炫耀:「強暴?你知道勾引我交出處男初夜的人是她嗎?」
金哲轉頭看我,瞳孔微微放大。
我再也不想偽裝了,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沒錯,是我。」
我往後退了幾步,心想金哲此刻一定很想離我遠一點吧?一定覺得我髒、覺得我賤。可他卻伸出手,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指尖用力到發疼,卻溫暖得讓我差點哭出來。
林植恩冷笑著拿起手機:「接下來,我要傳給範澤義囉。」
金哲突然轉身,抓起靠在牆邊的拖把,像揮棒球棒一樣甩出去。拖把柄正中林植恩的膝蓋,他痛得跪地,手機脫手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