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麻醉
我剛撩起被子,搭到自己身上,想抱住她的腰,才發現指尖的觸感那麼光滑。
我戳了下她,小聲問:「你沒穿衣服啊?」
顧依一直在喘氣,始終不肯轉頭看我,「小水……你先……行不行……」
她講話斷斷續續的,我沒聽清。
顧依裸露的背很光潔,正中有些凹陷的脊骨因為側躺的姿勢微微彎曲,一直延伸到下面,我看不清的地方。
在後腰處,還有兩個小小的窩。
被莫名的衝動驅使,想到從前顧依幫我洗澡的場景,我用手刮了下她的背脊。
顧依往前縮了下,快把臉埋到枕頭裡了,左手朝後伸來,好像要把我推開。
看不見的,在她身體另一側的手,似乎刮了下被單。我聽到很細的,指甲摩擦布料的沙沙聲。
被推開前,我趕緊摟住她,「不准趕我走。」
她的左手還在半空,從手背到腕骨的青筋更明顯了,我僅僅掃了眼,就感覺胸口也被撓了下。
我握住她的手,拉回眼前,親了下她抖得厲害的指尖,「也不准食言。你剛剛在學校還說,今天由我做主……」
但話還沒說完,顧依就把手抽回了,留我「欸」了一聲。
很快地,像天旋地轉,我感到眼前黑了瞬,身上的被子突然被掀起,身側的人轉了個身。
我看到顧依回過頭,眼尾還帶著濕痕,似嗔似怨地看我。
隨著她稍起身的動作,大片雪白的皮膚傾瀉進我眼睛:延伸到肩頭的鎖骨,一顆小小的痣,和胸前讓我有點發懵的乳房。
以及兩點,比那顆痣更顯眼,也更鮮艷的朱紅。
好陌生的聲音,離我越來越近。
小時候,我偶爾犯傻,顧依也會輕輕地捏住我的臉,說這樣不對。
我今天也犯傻了嗎?
為甚麼顧依趴到我身上,捂住我的眼睛,在我耳邊說:「今天怎麼不聽話。」
為甚麼要在這時候批評我,我根本不知道應該處理哪件事。
是來臥室的初衷,告訴她我只是熱到睡不著?還是先處理她的冷淡,提醒她想起今天答應我的事,不許這樣冷淡。
而且,我哪有不乖。
算了,她氣成這樣,要壓得我呼吸急促了。
我做出大度的樣子,抱住她的腰,說:「那你罰我吧。」
顧依好像嘆了口氣。
她沒有要移開手掌,讓我看清她的意思。
但我好像沒有告訴過顧依,我的耳朵很敏感吧?為甚麼她這樣準確地找到了懲罰我的方式呢。
被突然咬住耳垂,我覺得自己心臟快衝破喉嚨了。
這樣遮住我的眼,不怪我要胡思亂想。
和阮虞一半捉弄一半褻玩的方式不同,我分不清顧依是不是在懲罰我。
我不知道她有多生氣,要這樣一動不動,卻很用力。
用力到我的半側臉都僵住了。要是在地上站著,我一定會忍不住跪下來,向她乞求原諒。也不知怎麼想到剛剛進屋時,從被子下伸出的手。如果得空,顧依指不定會去翻出戒尺。
畢竟顧依沒有真地罰過我,因而我也不知道她要乾嘛。不知道這一秒還覆在臉上的手,會不會突然捂住我的嘴,或者掐住我的脖子。
這樣的手,會怎樣罰我呢。在無數時刻托起我的,牽住我的,環抱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