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蛇
其實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很自然的,我沒有跟異性往來的經歷,更沒有這個打算。他們於我就像路邊的電線桿,只是杵在那兒,不會有任何交集。
在瞭解「同性戀」這個概念時,我也沒有想過跟自己的聯繫——就像作為一條魚,在身邊只有水的時候,不會特意思考自己是否需要空氣。
心底有一個字呼之欲出,但是阮虞的神色讓我覺得莫名危險。
我頓了下,繞過她走到床另一邊,小聲說:「不是……」
阮虞的視線黏著我。
我被她看得心慌,把枕頭朝自己拖了點,關上燈,「我要睡覺了。」
她沒說話,我摸黑上了床,縮到一邊,覺得心臟跳得厲害。
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甚麼,我已經很久不說謊了。
好像為了證明我的擔憂,阮虞在背後輕笑了一聲,「哦。」
這個字伴著掀開被子和上床的聲音有點模糊不清,因而我也沒聽清她用了怎樣的語氣。
隨著逐漸靠近的熱度和呼吸,我開始發抖。
阮虞貼上來,攬住我的腰,一手撩開我耳邊的頭髮,說道:「真的嗎?我檢查一下。」
她的手很靈巧地從我睡裙底部探進來,摸到後腰刮了刮。
我覺得那裡像被咬了口,忍不住悶哼一聲,反手捉住她的手腕。
我問她:「你手上貼的是甚麼?」
阮虞的聲音有點啞,含含糊糊的:「不是貼的。」
下一秒,一節修長的小臂橫到我眼前。
阮虞很用力地,把我拽進她懷裡,讓我靠著她頸窩。
我覺得自己快呼吸不上了,不知是因為這樣熾熱的溫度,還是眼前陡然放大的圖樣。
大約我受驚的樣子取悅了身後的人,她頗滿意地在我眼前轉動手腕,更好地展示出上面朱紅色的動物。
阮虞說:「好看嗎,是蛇。」
我掙了兩下,說:「不好看。」
因為剛才的動作,我能感到睡裙已經皺至大部分捲起到腰部以上。
阮虞也是,我不小心踢到了她的腳踝。
涼涼的。
阮虞頓了頓,收回手,重新撫上我的腰,「顧依沒教過你不要說謊?」
她這樣動作,我忍不住想起剛才所見的小蛇,蜷起身子,很小心地蟄伏在手腕上,要隨時展露尖牙。
我仰起頭,想叫她停止,卻覺得喉嚨間有莫名的壓力,發不出聲音。
阮虞的鼻息噴到我的後頸處,「還要嘴硬?」
很陌生的觸感在那片肌膚游移,我分不清是她的嘴唇還是舌頭,直到傳來清晰的痛意。
她咬了我一口,說:「不乖哦。」
我突然生出一種恐懼——那種在夢里體驗過的,被酥鬆的雲托起,又不知何時將開始下落的恐懼。
我的小腹有點發緊。
阮虞還沒有松口,尖齒貼著我的皮膚,一點點地,要往耳朵游走。
我終於生出力氣,拽著床單往前躲,把臉埋進枕頭,帶著自己也不知從何而來的哭腔說:「對不起、對不起……」
阮虞在身後沈默著,聽我連說了十幾個對不起。
我喘著氣,不明白自己在擔心甚麼。
她奇怪的動作好像一把鑰匙,把我翻折成盒子,再開出陌生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