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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膽子真是不小

給我寫爽了 · 玉娘(nph) · 本章第 1 / 2 頁

或許是秘術,又或許是那瓶藥的緣故,醒來時玉娘身子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

早上曼蘇爾看見她出來,眼中仍有擔憂。玉娘便走上前去,主動抱了抱他,乖順地靠進他懷中。

「今日也不許不顧身體,在外面待太久。」

曼蘇爾乖巧點頭,又低聲道:「那你也記得早些回來。你昨日回來得比我想的晚,我很擔心。」

玉娘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頭,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後仍不肯安分的大狗。

「但你沒有輕舉妄動,沒有出門來找我,我很高興。」

曼蘇爾彎了彎眼睛。

「嗯,我已經有些頭緒了。我們應當很快就可以離開怛羅斯,不必再這樣處處謹慎。」他語氣里帶著幾分難掩的輕快。

玉娘也被他感染,原本因今日要去見哈立德而生出的煩悶,終於稍稍散了些。

兩人簡單用了些早食,又互相叮囑幾句,才各自出門。

玉娘先去了昨日那間舊衣鋪,取回寄存在那兒、自己原本穿的那套舊衣。昨夜心力交瘁,她根本無暇顧及這些。

隨後,她來到了火羅館。

今日哈立德沒有在昨日那間議事堂見她,而是在樂坊敞廳。

這裡比她想得明亮許多。四面開窗,陽光從廊外斜照進來,地上鋪著平整木板,牆邊擺著琵琶、箜篌、手鼓和胡笳。十餘名胡姬立在一旁,身上都穿著練舞的輕便衣裙,腕間金鈴尚未系緊。見她進來,目光齊刷刷落到她身上。

哈立德坐在窗邊的矮榻上,身後站著兩名管事。他今日神色平靜,像昨日甚麼也沒有發生過。

玉娘也沒有多看他,只向樂坊管事略一點頭,開門見山道:「晉舞重長袖、緩轉、隊列變化,講究起承轉合與留白;胡旋與粟特舞勝在明快、熱烈,身段輕捷,鼓點一急,最容易引人目光。至於柘枝舞,則介於二者之間,既有西域舞的健朗急節,又有袖勢、回身、踏步的變化。」

她頓了頓,看向眾人。

「若將三者融合,前半段用晉舞的袖影與緩步引入,中段接柘枝舞的踏節、振袖與回身,最後再轉入胡旋的急轉與腰身變化,便能層層遞進。初看柔美,繼而明快,至終又熱烈奪目。可稱作‘晉式胡姬舞’。」

哈立德指尖搭在榻邊,神色不動,只道:「說下去。」

玉娘沒有理會他語氣里的審視,只讓旁邊樂人先以慢拍起鼓,解下外披,只留輕便衣裙,抬袖起勢。

起初,她的動作極緩。披帛從腕間垂下,隨著她轉身輕輕蕩開,像水面被風拂過。她步子不大,卻每一步都落得極穩,腰身轉折處柔而不斷。那不是胡姬常見的熱烈明艷,而是一種從容含蓄、卻叫人移不開眼的美。

鼓點忽然一變。

玉娘袖勢一收,腳下步伐隨之加快。原本柔緩的身段在轉瞬間變得輕捷,裙擺旋開,腕鈴碎響,裙擺與披帛在旋身時交錯成一道流動的弧光。她沒有像尋常胡旋那樣一味急轉,而是在每一次旋身後略作停頓,讓袖影、眼神與步法都留出一瞬余韻。

柔處像長安春水,烈處又如西域風沙。

一舞終了,樂坊中竟靜了片刻。

哈立德看著她。

她站在光里,氣息微亂,眼神卻很穩,讓他莫名想到昨日那張可憐嬌媚的小臉,像一朵被他攏在掌心揉碎的花。

他有片刻失神。隨後,他抬手,擊了兩下掌。

「就按她說的排。」

樂坊管事這才回過神來,忙低頭應是。

哈立德看向玉娘:「每日未時來樂坊,教習兩個時辰。七日之內,先排出能上前堂的一支。若成,銀錢另算。」

玉娘道:「我要日結。」

哈立德眉梢微動:「為何?」

玉娘神色平靜:「我不知道自己會在怛羅斯待到甚麼時候。」

哈立德沈默了片刻。

他不太喜歡這句話。

「可以。」他淡淡道。

玉娘點點頭,語氣客氣而疏離:「多謝哈立德商頭。」

哈立德看著她,忽然笑了笑。

「我相信娘子的本事。」他語氣溫和,像是隨口一提,「畢竟昨日在議事堂里,我已經親自領教過了。」

廳內眾人聽不懂這話中深意,只當他說的是昨日試舞。

玉娘卻瞬間冷了臉。她抬眼看向哈立德,眼底是明明白白的警告。

自此以後,玉娘便開始在火羅館教舞。

哈立德除了那日最後那句別有深意的話,倒也沒有再刻意為難她。每日她來樂坊教習,他大多只偶爾露面,看幾眼便走,即便留下,也只是聽管事回話,或隔著一段距離看她排舞。

玉娘漸漸放下心來。

這一日,她照舊從火羅館出來。天還亮著,她戴了頂紗冪,遮住大半張臉,沿著平日那條路往回走。

剛拐進一條稍窄些的巷口,她就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她沒有回頭,只加快了腳步。身後的人也跟著快了起來。眼看快要走到巷口,前頭忽然閃出一個人影,堵住了她的去路。

玉娘腳步一頓,立刻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

那人穿著一身半舊的胡袍,腰間松垮垮掛著一把短刀,身上帶著一股劣質葡萄酒的酸氣。他看著她,咧嘴笑了笑:「小娘子,每日都打這兒過,累不累啊?」

身後那幾人也圍了上來。玉娘站在原地,紗冪底下的目光迅速掃了一圈。

四五個人,她很難脫身,但若是呼救,方才路過的行人顯然都不想惹上麻煩,未必會有人為她出頭。

「要不要考慮跟我們喝一杯?」領頭那人往前湊了一步,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過,「火羅館的舞姬吧?我們請得起。」

旁邊幾人頓時跟著哄笑起來,目光曖昧地在她身上打量。

玉娘袖中手指微微收緊。她定了定神,忽然道:「你們知道我是甚麼人麼?」

她站在那裡,紗冪擋住了她的神色,聲音卻穩穩傳出。

「我是哈立德商頭的人。」

幾人笑聲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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