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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一起走

給我寫爽了 · 玉娘(nph) · 本章第 1 / 2 頁

(間章,肉在配角番外)

玉娘和曼蘇爾總算趕在阿娜回來前,將一切重新收拾好。

當然,主要是玉娘在收拾。她實在看不得曼蘇爾帶著箭傷還折騰這些,總覺得讓人莫名心虛。

再說,搞成這樣,她也……難辭其咎。

待阿娜掀帳進門,一眼便見玉娘雙頰泛紅地坐在炕邊,不由奇怪地多看了她一眼。

難道是胡爐燒得太旺了?

再一抬頭,她便發現那個受傷的烏蘭已經醒了。

阿娜頓時高興起來:「你可算醒了!你家可茲擔心得很,昨日就算自己起不來身,也非要去看你!」

這下玉娘臉更熱了,她背對著曼蘇爾,一時竟不敢回頭看他的表情。

曼蘇爾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燒紅的耳尖,眸中笑意漸深。原來她這麼擔心自己,看來並非他自作多情。

如此想著,他只覺心口隱隱發燙。

——自己以後還是應當更主動些。

玉娘張了張嘴,本欲替自己解釋幾句。可轉念一想,阿娜說的倒也並非虛言,於是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夜裡她睡得並不算安穩。當地牧民家中,通常是一家人睡在同一張暖炕上,中間至多用毛氈和舊毯隔一隔。玉娘和曼蘇爾雖也用毛氈將兩邊擋了擋,可到底不太習慣。

第二日天剛微亮,阿娜便起身了。

她動作已經放得很輕,可玉娘還是被驚醒。既然已經醒了,她索性也不再賴著,扶著炕沿慢慢坐起身,打算同阿娜一道出門。

阿娜見她要跟來,有些意外:「我要去拾牛糞,你也一道?」

她其實不太想讓玉娘去。雖說玉娘來時一身狼狽,可那身換下來的華麗衣裙,還有這一身嬌皮嫩肉,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幹活的人。

玉娘自然聽出了阿娜話里的意思。她愣了愣,還是認真點頭。這兩日他們白住在人家帳中,吃喝用藥都受人照顧,明日還打算托阿娜家的大兒子帶他們一道去碎葉城,她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我不會添亂的。」她保證道。阿娜昨日給她處理傷處時,已經替她換下了那身累贅的裙裝。如今玉娘穿著阿娜女兒的舊衣,正方便走動乾活。

阿娜上下看了她一眼,到底還是心軟。

這麼漂亮又懂事的可茲,實在讓人難以拒絕。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氈帳。

帳外天光還淡,草場上覆著一層薄雪。雖已近立夏,可西域天氣到底和長安不同。昨夜那場雪落得不大,只淺淺壓在返青的草葉上,遠遠看去,青白相間,乾淨得像剛洗過一般。

更遠處的山頂還留著幾道殘雪,在晨光里泛著冷淡的銀色。

阿娜帶著玉娘往牲畜夜裡圈過的地方走。草葉上還沾著露水,腳下濕冷,清晨的空氣里有新草與薄雪融化後的清潤寒氣,也混著些略帶苦澀的牛羊糞的味道。

玉娘老老實實跟著阿娜拾糞,只是到了拍成糞餅這一步,她實在做不好。阿娜看得直笑,擺擺手讓她別管這個,只去收那些已經曬乾的糞餅便好。

玉娘頓時松了口氣,連忙點頭去了。

乾活時,兩人又閒聊了幾句。

玉娘這才知道,這片牧場實際離碎葉城不過三十餘里,旁邊便是碎葉川支流。她心中不由一喜,本以為那夜風雪太大,自己只顧著埋頭逃命,可能早已偏離方向,沒想到竟是陰差陽錯跑對了。

她順勢問阿娜,明日能不能同她家大兒子一道去碎葉城。

阿娜聽了,爽快地答應下來,只說回去便替她轉達。

待太陽漸漸升高,草場上的薄雪很快化盡,只剩遠處山頂還殘著一點白。溫暖明亮的陽光落在身上,照得人暖洋洋的。

玉娘心情也跟著輕快起來。她想趕緊回去,將這個消息告訴曼蘇爾。

若是他好些了,他們明日便能出發去碎葉城。

阿娜的大兒子托爾貢是個爽朗又實在的人。聽說玉娘和曼蘇爾想隨他一道去碎葉城,他幾乎沒怎麼猶豫,就一口答應下來。

剩下的,便只看曼蘇爾的傷勢能不能撐住了。

曼蘇爾自己倒沒覺得有甚麼大問題。已經過去三日,他背後的箭傷比最初穩定了許多,至少不再滲血,也沒有再起熱。

「明日便是第四日。」他說,「今夜過後,這傷還能再好些。我們跟托爾貢一道走。」

但玉娘替他換藥時卻仍忍不住蹙眉。那傷口雖然已經收住血,可依舊看著觸目驚心。

她遲遲沒有應聲。

曼蘇爾轉頭見她這副擔憂的模樣,反倒笑了。

「別這麼看著我。」他語氣輕鬆,「在軍中,這樣的傷過了三日,已經能動了。」

玉娘抬眼看他,顯然不大相信。

曼蘇爾便繼續道:「若人人受了傷都要躺上十天半個月,那仗還打不打了?」

他說著,又放緩語氣哄她:「況且這地方離碎葉城不過三十里。我們不急著趕路,慢慢騎,半日也就到了,不會有事的。」

玉娘這才勉強點了點頭。

翌日清晨,阿娜親自送他們出帳。她將玉娘來時穿的那條華麗裙子仔細迭好,放進包裹里,又往里塞了些乳酪、乾餅和一小袋炒米,最後不放心地叮囑他們路上萬事小心。

玉娘心裡一陣發酸,忍不住上前抱了抱阿娜:「多謝您,我們走後您也要多保重。」

臨走前,她又取下與那條裙子配套的紅寶石耳墜,想送給阿娜當作謝禮。

阿娜一見,臉色卻認真起來,立刻推了回去。

「我救你,本就不是為了這些。」她皺著眉,語氣很鄭重,「草原上行路的人,誰還沒有遇到難處的時候?今日我救你,來日旁人也會救我的孩子。大家互相搭把手,才能在這裡活下去。」

見玉娘微微一怔,阿娜又放軟聲音,拍了拍她的手:「再說,你昨日不是還幫我乾了許多活麼?」

她笑了笑:「這就很好了。」

玉娘見她神色認真,便不好再堅持。她想了想,轉頭看向托爾貢:「托爾貢兄長,那等到了碎葉城,我請您吃頓飯,聊表心意,應當無妨吧?」

托爾貢下意識看了母親一眼,見阿娜微微點頭,他這才應下。

阿娜又將家中一匹性子溫順的馬借給他們。

因曼蘇爾背上有傷,玉娘放心不下,二人便仍舊共乘一騎,只是由玉娘在前馭馬。

曼蘇爾坐在她身後,半點沒覺得不好意思,甚至隱隱有些得意。

自己的儲妃親自馭馬帶他,這可真是難得的美事。

他仗著自己有傷,便心安理得地鬧她。起初只是將下巴輕輕抵在玉娘發頂,後來又不動聲色地蹭了蹭。見她沒有反對,那雙原本扶在她腰側大手,也開始若有若無地揉捏。

玉娘忍無可忍,轉過頭來警告他:「能不能老實點!你再這樣,我就……」

誰知曼蘇爾恍若未聞,趁機親在她唇上,將她未說完的話堵在口中。

玉娘恨恨地回過身,面上陣陣滾燙,決定不再理他。

這人根本不講道理!

他還是受著傷比較好,至少那時候,人比較老實。

待到了碎葉城附近,正趕上飯點。

托爾貢說,近來城郊大路旁新開了一間胡店,店裡不但有奶茶、羊湯、胡餅、麥飯這類西域吃食,也提供些中原飯食,往來商旅都愛在那裡歇腳。

玉娘沒有異議,既是要請客,吃甚麼、去哪裡,當然該由托爾貢說了算。

三人很快到了那家胡店。

店開在通往碎葉城門的大路旁,院牆高闊,門前懸著一面半舊酒旗,旁邊木牌上漢字與胡文並列,寫著西雲驛館。還未進門,便已聽見裡頭人聲、馬嘶與車輪聲混雜成一片。院中十分寬敞,車馬往來,羊湯、胡餅與奶茶的香氣裹著煙火氣一並飄出,處處都是胡風與漢俗交雜的熱鬧氣象。

但讓玉娘微感詫異的是,賬案後坐著的卻是一位年輕的漢人娘子。

托爾貢低聲同她解釋,這家客捨是一年多前開的。店主是碎葉城裡有名的商頭,手底下管著幾支商隊,也常替往來胡商牽線做買賣。只是如今真正掌事的,是他的夫人。

那夫人據說早前是隨商隊來到碎葉,生得靈秀,又極會經營,雖初到時不會說胡語,但也學得很快,管起人事賬目來精明利落。這店開業不過一年多,便已成了城郊商旅最愛歇腳的去處。

玉娘瞭然頷首,示意托爾貢與曼蘇爾稍等,自己徑直走到賬案前。

她面上略帶赧然,輕聲開口:「掌事娘子,不知此處可否以寶石、金飾一類作價抵付?」

女掌事原本正在伏案核對賬目,忽然聽見這清軟婉轉、腔調純正的長安官話,不由微微一怔,抬起頭來。

這一抬頭,兩人俱被對方驚了一下。

玉娘沒想到,這位掌事娘子竟生得這樣秀美。容色清麗,眉目如畫,看著分明是柔弱溫和的模樣,可坐在賬案後核賬理事時,又自有一股從容利落的氣度。

而女掌事亦沒想到,會在店裡遇見這樣一位風姿殊絕的女郎。她雖以頭紗遮面,但露出的一雙眉眼卻徬彿工匠精雕細琢。長睫低垂時似有春水微漾,抬眸凝睇間又波光流轉,教人看得久了,幾乎連魂魄也要被勾走。

她定了定神,笑著回道:「自然可以。這裡往來蕃商多,常有人以寶石、金飾、銀器抵作飯資,或換些錢鈔盤纏,在碎葉城再尋常不過。」

玉娘聽了,頓時松了口氣,眉眼隨之彎起。

方才那份過分攝人的艷色,在這一笑里柔和了許多,倒添出幾分親近。

女掌事見了,心中也不由生出幾分喜歡。她在碎葉見慣各色胡漢商旅,可這樣氣度出眾的年輕娘子卻是少見。

於是她含笑道:「娘子若不嫌棄,可喚我一聲雲娘。」

玉娘點點頭,取出那對紅寶石耳墜:「那就勞煩雲娘替我看看,這個可否抵作飯資?」

雲娘接過耳墜,拿到燈下細看。赤金作托,紅寶石色澤濃艷,水光極好,顯然不是尋常物件。

「這對耳墜成色極好。」她抬眸道,「莫說一頓飯,便是在我這裡住上幾日,也盡夠了。娘子先安心用飯,待過後我將余下的折成錢帛,再一並找還給你。」

玉娘眼睛一亮,連忙謝過她。

雲娘便喚來一個店僕,吩咐道:「帶這位娘子去前廳,好生招待。」

玉娘帶著曼蘇爾與托爾貢去了二樓雅間。

既是為表謝意,自然不能只在前堂隨意吃些東西了事。

雅間臨窗,推窗便能望見院中車馬往來。店僕很快送上熱茶、奶茶、羊湯、胡餅、烤羊肉、抓飯,又添了幾樣中原風味的小食。

托爾貢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連說不必這樣破費。

玉娘卻彎眼笑道:「托爾貢兄長,您和阿娜救了我們的命,一頓飯而已,哪裡算得上破費?」

托爾貢這才不再推辭。

三人飽餐一頓,待茶水換過一回,方才那店僕又走了進來,垂手道:「娘子,我家掌事已將余下的錢帛折算妥當,還請娘子親自去清點一二。」

玉娘點點頭,起身隨他去了。

店僕將她引到賬房。

雲娘已在案上擺好一隻小木匣,旁邊另放著一卷賬紙。見玉娘進來,便含笑將賬紙推到她面前:「娘子那對耳墜成色極好,我按城中寶貨行近日的價給你折了。扣去今日飯資,余下這些,一半折作絹帛,一半折作銀錢,都在這裡。娘子看看可妥當?」

玉娘低頭看了看賬紙,粗略一算,數目應當並無差錯。

只是猶豫片刻後,她又輕聲問道:「雲娘,可否將其中大半銀錢,替我換作波斯銀幣?」

雲娘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

玉娘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的……友人,接下來或許還要往西走一段。若只帶晉錢與絹帛,路上未必處處方便。」

雲娘心下瞭然,點了點頭。

「這倒是。」她道,「碎葉往西,往來多是胡商蕃客,銀幣比晉錢好使。波斯銀錢在商路上流通得廣,帶著也輕便些。」

說著,她將木匣重新合上,喚來賬房裡的夥計。

「去錢櫃里取些成色好的波斯銀幣來,再添幾枚小額銀錢,方便這位娘子路上零用。」

夥計應聲而去。

雲娘這才又看向玉娘,語氣里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娘子說的那位友人,便是隨你一道來的那位波斯小郎君?」

玉娘指尖微微一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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