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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蔓延在場上,最終還是靈帝自己接住了話,他道:「怎得都不說話?不過是改回本姓罷了,想他也是願意的,此時就依我說得。」
說罷,他含笑望向薛平,問道:「夷默,你可有異議?」
「晚輩之幸也。」薛平從善如流地改了自稱,果不其然見靈帝看向自己的眼中帶了幾份真切的欣賞。
他是太子伴讀不假,可他未必是和安氏一條船上的人,靈帝身體康健,太子昏聵下作,李長風想要一路順當的繼任,困難也多。
雖忌憚著祖父安危,可終究難以按下被賞識的心情。突然想起那一卦,兼之對李長風的厭惡,他的「識時務」既有本心也含膈應之意。
另一旁貴妃與太子陰沈沈的目光暫且不論,他敏銳地注意到了身後來自李衍君的眼光,不知為何,就是感覺是她。
等他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時,卻看見那人只是盯著自己的碗,似乎沒有抬頭看過。
內心發嘆:「薛平你到底在想甚麼?」
終究年少藏不住心事,忍不住又撇了一眼,可惜郎君有意,娘子像木頭。
且說有驚無險地度過這一日,李衍君等到貴人紛紛離開,錘了錘自己的膝蓋,眼瞅著李復久從另一邊離開,快步跟著後在門口逮住他了。
李復久還在同人交談,舉手投足從容舒緩,縱然不言,渾身上下自有一派謙謙君子的溫雅氣度,不見銳利之色。
望著自家阿兄這般模樣,李衍君不禁偷笑。
平日里最嚴苛最愛訓人的就是他了,偏生長了張膚白如玉的君子貌,在外人面前並不展露那樣的控制欲,說起話來也是和風細雨,不願多顯現一分情緒。
她就在不遠處等著,心裡還在悄悄說李復久的壞話,自然,她覺得這不叫壞話,實話罷了——李復久這個人天生就有兩副面孔,招人喜歡的溫潤一面虛偽,偶有訓斥管教的嚴兄一面卻是實在的真情顯露。
直到那邊結束,李復久朝她走來——他早就注意到她躲閃到一旁了。
似乎是方才的應付還沒切換回來,清俊文雅的兄長含笑,步履從容地走到她面前,溫聲道:「走吧,衍兒。」
少女不由得微微失神,片刻之後搖了搖腦袋,也道:「阿兄你可算來了,我可是等了你半天。讓名譽京城的公主等你也太大面子了吧,總之你要賠我……」
李衍君絮絮叨叨,少女情懷讓她也忍不住沈溺於別人的稱贊,有些自得的模樣,微微抬起下巴,走路起來都帶風,衣袖翩翩飄過,淺淡的蘭芷香便揉在風裡,消散著飄向不遠處。
薛平不知自己為何總是撞見兄妹相處,雖非故意,但總有些虛心。
方才隨眾人送走陛下和貴妃,太子欲喚他回東宮,正巧安氏入宮祝賀,陛下又一並召了安芸菲和李長風,三人浩浩蕩蕩地走了。薛平舒了口氣,想起自己落在桌下的一枚玉佩,剛才宴會上無聊時置於桌下手心內把玩,臨走忘了帶出來。
於是折返,從小門出,撞見了二人,或者說三人,只是說話那一人他不認識,自動忽略了。
眼從此處出去必然要引起三人注意,偏生他竟也無繞路走的想法,只好靠陰影擋住,等候著一番。
真是做賊心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