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李衍君首見薛平那日，隨李復久赴天子生辰宴，距離薛平第一次見他，已有一年之久。

因她愈有美名，李茂林注意到了這個女兒，與他五分相似的眼目雕刻在那張玉面上，比他的風流俊美相比，自現一番與明嫻相似的溫俏。

李茂林對她似乎展現出了十分的柔情：「衍兒，過來。」

眾目睽睽之下，天子召她上前，與安芸菲含笑道：「貴妃你瞧，衍兒如今長得同她母親一般清美。」

李衍君低垂著眉眼，內心忍不住低嗤，李茂林哪還記得她母親的容貌，無非又在惡心人罷了。

安芸菲自然與她虛偽誇贊一番，她平日極少去端詳這些個孩子，如今細細瞧見，卻也是不由得真心誇贊出來，同時又帶了幾分警惕和敵意，只是不表現出。

李長風乖坐在安芸菲身側，目不斜視。

堂上無人質疑，陛下也不曾訓斥，皆不說這擾亂規矩的母子。

薛平坐在靠前的位置，方第一回細細打量面前的女子，眉眼生光，皮肉緊致勻稱，哪怕近看也一如當初帶來的舒心。

貴妃接過話，薛平的目光自然又落到了另一邊，瞧見太子的乖順，思及他真實的面目，心中的厭惡更甚。只好偏過頭，去瞧落座的李衍君，見她朝對面使了個眼色，那邊如玉似蘭的端方君子正是她的阿兄——李復久。

左看右看，不知為何，總看李復久眉眼舒展的笑顏不舒心。薛平索性不再觀察，呆愣間，聽見陛下喊他：「夷默。」

薛平一激靈，忙抬頭，卻見靈帝端著一副慈父的眼神喚他。

自幾月前薛平為靈帝獻上秘蠱，靈帝對他的態度可謂好到了極致。

余光中瞥見李衍君好奇打量的目光，一如方才的他。

不知為何，心中有些澀然，不敢做動作，怕讓她瞧去了，於是挺直脊背，肩線端正，膝行上前，以首伏地：「陛下……」

靈帝道：「夷默這孩子，深得吾意，風兒也不住誇過，確是個好孩子。」

他嘴角掛上和煦的微笑，令薛平抬頭，卻不看他，只對這貴妃道：「本也是我李氏子弟，如今又和皇家投緣。今日剛好眾人皆在，做個見證，叫他改回李姓，可好？」

貴妃顯然未料到，面上帶了幾分驚色，眾人也不該發話，只等著堂上最尊貴的幾人發言。

改回李姓就意味著要當眾承認薛平本就含有的宗室身份，再來，靈帝子嗣繁茂，卻不知為何青睞一位遠方的宗室子。李長風雖為太子卻不得靈帝真切的喜愛，李茂林行事又多荒唐，倘若是喜愛男寵那邊也無所謂，今日改回李姓，明日便有可能收做義子，事關儲嗣，這事不妥。

安芸菲面色冷了下來，聲音也不似方才偽裝的柔和：「妾愚鈍，不敢隨意應答，還請陛下另做安排。」

李茂林道：「不過是認回本家，又不是上皇室玉碟，何必如此擔憂？」

他赤裸裸地將事情攤開在明面，安芸菲哪裡還不清楚？這人擺明瞭是為了羞辱她與風兒來的。

就算自己說不，只怕靈帝也不會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