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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平常年寄居外祖家,改姓之後稱呼一並從外祖變為祖父。
薛祖父只一個女兒,嫁給薛平和李順的父親後總是爭吵不斷。丈夫死後再嫁後,又生了女兒呂苓,沒過幾年也香消玉殞,年紀叄十不到。
薛平對父母的印象不多,沒見過李順嘴裡的濃情蜜意時期,自然李順也不知二人婚姻破裂的原因。
薛母將他丟在娘家裡長大,祖父對他既不親近也不疏遠。旁人以為是養了個外孫不願好生相待,可偏偏薛平改了名之後也沒甚麼變化,就也說不上薛祖父古板了,只當沒有爺孫緣分。
偏偏薛平自幼又是個性格敏感的,長大後雖能窺見一絲血脈親情,二人關係早已不能修復了。
他小時是個粉雕玉琢的瓷娃娃,李順雖與繼母不親,卻也喜愛這個生在爭吵之中的弟弟,只是可惜薛母改嫁時強硬要將薛平帶走,卻也不管他。
李順年長薛平幾歲,當時也不過是個少年,到他一脈的李家後人早已沒落了,只靠著祖輩蔭產存活。何況幼兒跟著親母是最好的,便也無人阻攔這件事。
薛平少有美名,長著隨生母那副濃艷如花的漂亮五官,十四歲時肩背尚是少年人的形態,衣物掩蓋之下的體格纖長,雖並不過分瘦,卻也在寬松衣袖下顯得薄細孱弱。
初次見到李衍君的那天,她大概不記得,或者說並不知道。
可薛平忘不掉。
慧雲殿的老太妃姓薛,是薛祖父的表親。薛平受令入宮做伴讀的時候,被祖父提點著去探望一下這位表祖母。
彼時李長風剛被監禁一月,靈帝先前下令太子思過一年,李復久知曉他短期內出不來,便又開始督促李衍君讀書。
李衍君撇撇嘴,哼哼唧唧地撒嬌:「阿兄——」
李復久對她讀書這事似乎十分固執,當時宮內女子並不看重讀書,只要簡單識字就好並不盼著有多少學識,擁有漂亮的容貌以後能嫁個好郎君脫離皇宮才是正事。
李衍君不覺得這樣是對的,當然也無從去苛責這些並不熟捻的姐妹們,他們也不過是為了活得更好點。她聰慧,愛看書,也不排斥看正書,只是不愛去上學,李復久也知道她的心思。
可是他也不是甚麼大儒,宮內教書的夫子終究懂得多些,況且學些正史、大道理於李衍君無害。
李衍君便又被趕鴨子上架一般天天早起上學。好不容易熬了幾日,難得逃學一次還被抓住了,躺在荷葉的陰下,結果被心急的兄長找到訓斥了一番——李長風一事過去沒多久,李復久實在擔心。
李衍君垂頭喪氣地跟在後面,不敢回嘴,只悶悶道:「知道了……」
走在前面的李復久恨鐵不成鋼,剛剛那股焦灼的情緒還沒平穩下,便見李衍君試圖撒嬌,悄悄握住李復久的手,跟上他的腳步:「阿兄,我錯了。」
她小心翼翼地瞅他眼色,見他難得沒有拒絕皺著眉說些男女有別的話,也許是被氣狠了都要忘了,於是開口:「原諒我吧,阿兄……」
李復久不理她。她就一直鍥而不捨的反復喊,似乎喊不膩。
「阿兄……」
「我錯了嘛……」
「別生氣了……」
李復久覺得她只會胡攪蠻纏,偏氣性過去又沒法再發火,只能板著臉,李衍君瞧見情緒安定下來,嘻嘻一笑,討好道:「今天夫子講了甚麼啊?阿兄你回去教教我嘛?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