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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兒是她的兒子,是她懷胎十月忍痛生下來的獨子,是陪伴她深宮的寶貝,她怎麼會為了私慾讓他作出這種事情呢?可事實上,安芸菲刻意地忽略了自己當時的酸意。當兒子長大,長得愈發和丈夫像,偏偏又同她親暱,愛她這個母親,用相似的臉安慰他、心疼她,用僅到咫尺的距離為他的臉蛋擦藥,愈變英俊的眉眼裡全是疼惜,他輕輕說:「阿娘,你放心。我不會再讓爹爹這麼折辱你了。」
靈帝許久未被人如此挑釁地提起先太后了,震怒之下,斥令安貴妃閉屋反省一年,安芸菲和李長風身邊除了心腹通通換了一批,只為了監禁二人。
安貴妃穿著一身褶皺雜亂的宮裝,昂首挺胸地領罰回宮,再也不會顧忌宮人們低頭時交換的意味不明的眼神,不去像他們背過身後的竊竊私語。
她面色沈靜如水,看不出甚麼神色,心中只有一個想法:為了風兒,她願意捨棄任何人任何事,哪怕是……
她渴求多年的夫君。
李長風禁足期間,身邊的兩名安氏子弟的伴讀被送出了宮,靈帝令禮部重新挑了一群品德好、學業優的李家宗旨子弟做伴讀。
消息靈通的遠親一點的宗室子大都不願意參與皇帝和儲君之間的愛恨情仇,挑到最後,除卻幾位想要攀龍附鳳的,只剩下無權無勢被默認送進來當人肉沙包的落魄貴族。
剩下的名額就這樣落到了薛平生父家裡。李順當年早已接了父親的生意,幼子還未滿一歲,那麼家裡便只剩下寄養在外祖家裡繼母所生的弟弟。
李順輕輕皺眉,也不敢做得太明顯,為難得解釋道:「安大人,犬子年齡不足,家中也只我一個獨苗,太子伴讀這事……實在是沒有人選啊。」
安蘇荀和安芸菲長相有六分相,只是刻意蓄了長須,看起來不像剛剛三十歲的人。
他似乎早已打探清楚,含笑開口:「您不是還有一位弟弟嗎?年齡正合適吧?聽聞令弟十分聰慧,讀書刻苦上進,正好可以輔佐殿下。」
李順心裡罵了個髒話,心想這官老爺是早就商量好主意了,只是不知道薛平有甚麼讓他看得上的,他小心翼翼地陪笑:「確實有一位,只是舍弟已經是養在後母娘家,連同姓也改了過去,如今姓薛,算不得李家後代了。」
安蘇荀:「姓改得了,血緣可改不了。」他文質彬彬地開口,語氣卻不容置喙:「您放心,令弟我已見過,他對此事並無異議。」
李順大驚:「怎麼會……平——薛平已經答應了嗎?」
安蘇荀揮揮衣袖,下人送上一迭銀票:「只是進宮前,令弟說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兄長,請我多多幫助您。」
「這裡是一些小東西,不多,也許夠您一家三口出門遊玩上幾年。」
「薛平說了,不忍心看兄長整日為家中操勞,只盼您能得空出門瀟灑幾天。」
說罷,他似乎完成了交代的事情,再沒有甚麼耐心了,只簡單寒暄過幾句便離開,留下身後呆愣的李順。
李順,垂下頭,死死盯著這一盒子的錢,眼下投射的陰影似乎帶著些許震驚和恐懼。
這……恐怕是買命錢了。
只是,平兒身上有甚麼能耐,又是用甚麼樣的方法讓安蘇荀能夠聽從他的話送來錢財。
伴讀……難道又是要做甚麼危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