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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風狹長的鳳眸眯起來,似乎在思考著甚麼。他忽然學著侍女的話,柔聲道:「貴妃萬歲,娘娘千秋華誕,福澤綿綿,容顏常駐,長樂未央。」
說完之後,他痴痴回憶起昨日,沈默了半晌,盯著那泛起紅腫的臉,忍不住嗤笑。
在場無人敢觸霉頭。躺在地上的皇弟已經暈了過去,他才肯放過。
也不顧旁觀的數余人,他嘆了口氣,用腳尖踢了題皇弟,回頭對身後的伴讀道:「把他送回去吧,總不能讓我的弟弟死在這裡。」
兩名伴讀眼觀鼻、鼻觀心,將暈過去的人抬走,還好他們年齡比李長風大個兩歲左右,此時也知道他們的任務——親自將人丟回去,警告那位手段了得的母親。
李衍君則僵著身子,眼淚水在鼻尖打轉,即將落下。她不敢發出聲音,直到李長風走人,夫子才指示著前排的學生收拾殘局。
今天的課上不下去了,一場鬧劇的結束必然會有人為他善後。靈帝聽了彙報,皺起了俊俏的眉,撲閃的長睫頭掩去眼中的不耐,最終卻只是開口:「唉,風兒也是愛母心切。」
為此事,朝堂上立儲的奏折也少了許多,一時間安貴妃和母家都安分了不少,靈帝眼中含笑,在他們的沈默中收回了一部分的兵權。
李長風被禁足三個月,時限一到,安貴妃便求著為他專門找了夫子,從此不與旁人一起了。
當然這是後話。
在場的李復久從前也沒近距離見過這樣暴戾、凶惡的現場,好在李衍君的燒發得來勢洶洶,一時間也思考不到那麼多。
白淨的臉蛋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李衍君的額頭有些滾燙,梁常在也要哄自己受驚的雙生子,自顧不暇。偏殿來的太醫開了幾服藥便離去,李復久握住妹妹的手,感受著略燙人的溫度,有些不知所措。
半夜的風聲吹響了門,窗外漆黑一片,徬彿有人虎視眈眈在暗處守著。
「衍兒……」他喃喃開口,又不敢真的吵醒,只是委屈地小聲喊她,「妹妹,別睡。」
李衍君的體質一向不算好,太醫說小孩子發燒多了會變成傻子,他不要妹妹變成傻子,也不要妹妹永遠睡著,和阿娘一樣。
「……我一個人,也害怕呀……衍兒。」李復久不敢睡覺,還要盯著換額前的手帕,只能就著李衍君的掌心輕輕將腦袋靠上去,不敢回想那天的場景,不敢去想那位弟弟的後果,他聰明地意識到這樣的事情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甚至可能沒有任何理由,只是個出氣的。
濕潤的手掌微微動了動,李復久忙抬頭,卻見燒得暈乎乎的李衍君半醒不醒,手抬起來搭在李復久的腦袋上,童言童語道:「阿兄……衍兒困了,睡覺……阿兄睡……」
李復久愣神片刻,破涕為笑,輕手輕腳地爬上床,摟著小火爐般的妹妹,道:「好,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