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不重的雕塑卻被用十成的力氣扔出,尖銳的底座正好砸到李復久的額角,頓時,鮮血如注,順著李復久的面部線條留下,徬彿雙眼也被血染得通紅。
李衍君大吼著:「都是你的錯!你要將我的感情揭露出來,你要打破平衡,你為甚麼不怪自己?我哪裡有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一個言語,讓你感覺到我李衍君對你有著不倫的情感?!」
又突然泣道:「李復久你憑甚麼……多麼自負,多麼自卑。是你要打破兄妹關係的,結果反而要來怪我。」
李復久的言語裹上一層刺人的冰:「你沒主動說,難道你沒這麼想嗎?」
她渾身脫力地躺在地上,突然冷靜下來,茫然地盯著寫著「賢母明嫻之神位」的木牌,她垂下頭雙手掩面,無聲的哭泣。
發出幾不可聞的喃喃聲:「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讓你為難啊……」
「阿兄……」
李復久眼前,少女聲嘶力竭後的委屈模樣,纖瘦的肩膀微微抖動,不用看也能猜到那張精緻漂亮的臉蛋此時會被淚花染的多麼狼藉、可憐。
他仍舊不解,李衍君怎麼能這麼狡辯,用「君子論跡不論心」包裝自己那顆不倫的心思。
此刻,反而平靜下來,似乎無力再吵。
二人僵持半天,不知心裡在想些甚麼。
他將那尊佛像擺回原位,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最後,李復久在內心嘆了口氣,他轉身離開。掀起的衣擺帶動微風,李衍君臉上未乾的淚痕被吹得有些發涼,可她固執得不肯抬頭,不肯輓留。
「你……」
他想說好自為之,想說隨你便,最後也只是化作無聲的嘆息,邁著沈重的步伐,離開這片爭吵之地。
李衍君想起此事,胸腔仍是十分沈悶。
重逢後的李復久,似乎沒有再提過此事,也沒有因此繼續和她生氣。
於是她也默契得不再提。
表面來看,李復久一向是個性格溫和的人,卻也在一些方面十分固執,說不見她就再也不見她,哪怕她哭著哀求也不見回轉。
也許他本身就是一個死板冷漠的人,只是在皇宮內生存,不得不學會用微笑和包容的態度去接人待物。李衍君想不到這一層,只以為是自己狠狠傷了阿兄那顆諄諄的兄長之心。
但,如同當時那般,李衍君不可能認錯:
她從來沒想過讓這樣的情感發酵起來,她只想李復久能平安順遂的過完一生,如同當年李復久於弘文館找不到人,急得手忙腳亂,心臟都要跳出來。
在慧雲殿找到她時,他心裡突然迸發出的強烈的情感——那是一種包含著樸素、沒有任何私心的願望:只要她還在,能幸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