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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君見李復久有些錯愕,解釋的話在唇邊滾了滾,最終沒有落下。
該怎樣去解釋?該如何去解釋?
薛平似笑非笑,眼含譏諷的面容閃過腦海,再閃過,腦海裡養尊處優的少年細長白嫩的雙手死死掐住李衍君的脖子,容貌昳麗近乎雌雄莫辨,有如艷鬼般綴血的唇瓣一張一合。
他說:「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雖說李復久並未因此怪罪他,臨走之前也好生安撫了李衍君。
可對李衍君來說,仍是有些擔心他生氣。
方才那一瞬,她並不是排斥李復久,只是出去對危險動作下意識的反應——用來保護自己,只對一些特定動作有反應。
李衍君懊惱地抓了抓自己頭髮,她不該怕阿兄的,那太傷人了,但身體的反應做不得假——薛平給她留了太多陰影,只是她在面對李復久時,選擇性遺忘那些並不美好的記憶。
她呆坐著,心想:要再去哄哄人了。
想到哄李復久,她剛剛緊皺的眉眼又松展開,精緻的眉梢都染著笑。
李復久特別好哄,只要撒嬌扯扯袖子,就拿她沒辦法。誰叫他們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呢?
又想到此處,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余光中瞥見窗外晃動的人影,她猜,是趙引水。
果不其然,趙引水推門而入,道:「殿下,杜太醫求見。」
「不是說回去了嗎?嗯,讓他直接進來好了。」
趙引水搖搖頭:「是杜大人的父親,杜太醫。」
「請進吧。」李衍君端坐回椅上。
卻見杜泛棋跟在杜太醫身後,二人躬著身子行禮。
李衍君忙起身,彎腰還禮。
杜太醫看起來與杜泛棋有八分相像,一副可預見杜泛棋老了的樣子,卻比杜泛棋穩重許多,須發也白了些許。
他問:「殿下,身體還有甚麼不適嗎?」
李衍君想了想,誠實道:「只胸口悶痛,時常做噩夢以外,都好了。」
杜太醫點點頭,詳細為李衍君診斷一番,最後得出結論:「殿下的病,是好了九分。」
趙引水在一旁,問:「還有一分是?」
杜太醫對身側的杜泛棋示意,小杜大人袖中拿出一紙藥方,推至李衍君面前,趙引水一字一句讀出來:「……蛇膽,牛黃……相思子……蟲血……下蠱之人心頭血……」
趙引水猛地抬頭:「這是何意?」
杜泛棋正要說話,杜太醫攔住了他。
杜太醫和杜泛棋相似的雙眼直視李衍君的臉,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細微表情。
他說:「殿下,您知道這味蠱是嗎?」
趙引水聽見,看向李衍君,這兩月她的臉色被養的紅潤起來,只是此刻徬彿又回到了當初,她的唇輕輕發顫,最終沒有發出聲音,只輕輕點頭。
「殿下,」杜太醫嘆了口氣,「此蠱只有十年的時間。」
趙引水不明所以,但直覺不是甚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