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篇惡之花(路奇)
觀前預警:這篇很長,大概1w4的字數,謹慎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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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被邁卡莎收養已經過去兩年了。
斯里芬蒂安?維利亞很快調理好了自己的情緒,開始投身於作為海軍預備生的訓練中。
身邊大部分都是同齡人,幾乎每個人心中都懷揣著某種正義,以及對真正能成為海軍的憧憬,當然,也不乏有著只想尋一份文職工作混日子吃老底的人。
維利亞哪種都不算,正義對她而言只是虛無縹緲的東西,若真存在的話,母親和父親也不會一個接一個都離她而去。
她留在這裡,是為了調查母親斯里芬蒂安?艾爾利亞真正的死因。
實驗室意外爆炸事故——官方給出的答案乾脆利落,調查結果被蓋章歸檔,永遠藏進檔案深處,所有在那棟建築里工作過的人連同他們的研究成果一起進了棺材中。
維利亞並不相信這是一起所謂的意外爆炸事故。
而父親科林在那之後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他開始自言自語,開始對著牆壁念誦妻子的名字,開始在公開場合做出令人側目的舉動,所有人都說這個男人瘋了,被喪妻之痛擊垮了理智,但即便如此,政府那邊依舊會派海軍前來探望他。
實際上是監視,維利亞早就看出來了。
偶有深夜,在維利亞躺在床上意識朦朧之時,父親會蹲在床邊,在她的耳邊輕聲絮語。
「那不是意外」
「他們不需要知道太多的人」
「你要好好活著,利亞」
「你於我們而言,是最……」
所以她選擇了這條路,穿著海軍預備生的制服,和那群懷揣正義的同齡人站在一起,他們仰望著頭頂張開翅膀的海鷗標誌,眼睛亮亮的,覺得那是秩序與守護的象徵;維利亞也抬頭看著那只鳥,她想起了……
維德佛爾尼爾的故事,想起了那只站在世界樹頂的無名神鷹,所有人都以為神鷹是最高處的存在,相信它張開的雙翼就是天空的法則,但真正的觀察者,是停在它兩眼之間的那只隼。
……
?手帕
海圓歷1524年九月
今天的事情來的突然,邁卡莎忽然接到電話蟲通訊,要去往某個島緊急處理善後事務,順便接某個人,她沒跟維利亞說清具體的事,只是把她也捎上了——說是難得她今天沒甚麼安排,帶她出一下外勤。
航行了半天,船靠岸時,維利亞才知道發生了甚麼。
政府加盟國之一的某個王國遭到海賊入侵,500名駐軍士兵被挾持成人質,而在海軍增援抵達之前,有一個人獨身就把整件事「解決」了。
只不過,海賊和士兵,他一個活口都沒有留。
那位被接上船的人比維利亞預想的要小一號,男孩留著黑色短髮,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
他上船的時船上一度安靜了好幾秒,不僅是驚訝於此人的年齡,更是因為他背上的傷疤——從後肩延伸至腰側的燒灼痕跡暴露在空氣中,交叉的圖案像極了世界政府旗幟上的標記,能看出是用甚麼能力防禦時才留下來的。
有人遞過來一件乾淨的襯衫,男孩面無表情地穿上,周圍沒有人再敢靠近他,他也不在意,一個人走到船舷邊,靠在那裡看海。
維利亞坐在不遠處的木箱上,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個人。
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齡,卻一個人殺了一整個海賊團,連同所有被挾持的駐軍士兵一起…五百條人命——哪怕是經驗豐富的海軍將校想要做到這件事也絕非輕而易舉,可他現在卻平淡得不行。
他是做甚麼的呢。
看上去並不像海軍,但讓海軍中將特意前來迎接…這個待遇也不是隨便甚麼人能有的。
維利亞跳下木箱,鞋底落在甲板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
……
「喏。」
耳畔忽然傳來聲音,與剛剛小心翼翼地試探或竊竊私語不同,這個聲音更加稚嫩,路奇扭過頭,視線掃過身旁人。
一個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年齡的女孩,比他高一些,他得稍稍抬頭才能對上女孩的眼眸。
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右眼斜下方有一顆痣,身上穿著海軍制服,只不過沒戴帽子,長髮被扎成了丸子頭,身上傳來淡淡的草本植物的氣味。
女孩的手上拿著一張迭的整齊的手帕,見他望過來,她把手裡的手帕朝他的方向揚了揚,另一隻手抬起來,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臉頰。
「這裡,有血哦。」
不是他的血,殺人的時候濺上來的吧。
路奇看向女孩,沒有立刻去接,半晌,他才把手帕拿過來,聲音很低:?「…謝了。」
他展開手帕擦了擦女孩剛剛示意的位置,確實帶下來一抹紅色,擦完後,手帕被他隨意捏在指間,沒有要還回去的意思。
女孩也沒催,只是順勢靠在了他旁邊的船舷,雙臂搭在欄桿上,身體松松垮垮地往前趴了趴。
「我叫斯里芬蒂安?維利亞,你呢?」 維利亞側過頭來看向路奇,海風把臉旁的碎發吹過來糊了半邊臉,她抬手撥到耳後。
路奇有些不明所以地瞥了她一眼。
「羅布?路奇。」
「哦~」女孩拖長尾音應了一聲後就扭過了頭去,和路奇並排望向海面。
太陽已經沈到很低的位置,海平線被燒成一道濃烈的橙紅色,海水吞吃著最後的光,浪花一層迭一層地湧過來拍打在船身,碎成白沫。
二人之間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維利亞又開了口:「說起來,那些人,全部都是你殺的嗎?」
路奇感受到她的目光投了過來。
「海賊也是,那些士兵也是。」
「嗯。」他點了點頭,沒多解釋。
「連士兵也殺了啊,好奇怪哦。」維利亞歪了歪頭,「為甚麼呢?」
這種反應倒是……他還以為她會知道原因的。
「因為那些傢伙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價值了。」路奇直直回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解答,「身為王國士兵卻被俘虜,過於弱小就是原罪,所以我殺了他們。」
維利亞聽著聽著,不自覺地趴在了欄桿上,嘴巴被臉頰肉擠的微微努起,等他說完,她轉轉眼珠。
「嗯——不能理解呢。」
「就算弱小的傢伙,也有被利用的價值吧。只是看你怎麼用罷了…用作僕人也好、拿去做實驗也罷——把人全都殺了,真是不明智之舉呢。」
用詞有些偏激,但維利亞清楚,如果想反駁一個極端觀點,那就得用一個同等力度的另一個觀點去碰撞它。況且她覺得認為自己說的並沒有錯,無端的殺戮全都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路奇看著維利亞輕鬆自如地說出這番話的樣子,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他下意識垂首掩飾住這個笑。
「笑甚麼?」
「沒甚麼,」路奇抬起頭,嘴角還殘存著笑意,「只是覺得——你好幼稚。」
年齡相近的孩子對另一個孩子說這種話…維利亞聳了聳肩,似乎並不在意他的評價:「嗯?我倒是覺得我說的挺對的。」
路奇抬手撩了一下剛剛因低頭而貼在臉邊的頭髮,手裡還攥著手帕,他抱起胳膊,頭放鬆地歪了歪:「嘛,也不是沒有道理。」他頓了頓,「不過很可惜,殺掉那些人也是世界政府的意思。」
果然是這樣…看來他的身份和自己猜的大差不差。
「能猜到呢,畢竟那麼多人,要是擅自殺掉的話,總歸是會受到懲罰的吧?」
「…懲罰甚麼的——」
路奇的話還沒說完,不遠處忽然傳來女人中氣十足的呼喊聲:「利亞——!要啓航了,別在那裡渾水摸魚了快回來!」
聽到邁卡莎的聲音,維利亞深吸了口氣,提高音量回了一聲被拉的長長的「好——」,然後直起身子,笑看向路奇。
「那我先走咯,拜拜。」 她朝他揮了揮手,轉身邁出一步。
「等等,斯里芬蒂安。」
她停下腳步,還維持著向前邁了一步的姿勢,回頭看向他,只見路奇手裡捏著她的手帕,朝她的方向遞過來。
「這個還你,謝了。」
維利亞低頭看了一眼手帕,又抬頭看了一眼路奇,忍不住笑出了聲。
「笨——蛋。」
「…哈?」
從剛剛開始就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痕,路奇稍稍皺起眉頭,對眼前人的用詞感到一絲困惑和說不上來的不滿。
維利亞不慌不忙地指了指他手裡的手帕。
「那個,上面的血把它弄髒了嘛,等洗乾淨了再還給我吧。」 說罷,她轉身小跑著離開了,跑了兩步後又剎住,轉過身倒退著走,兩只手背在身後。
她笑著看向路奇,金眸被夕陽的余暉照的亮晶晶的。
「對了——姓氏太長了吧,叫我維利亞就好。」
沒等路奇回應,維利亞已經倒退到了船艙門口,打開門鑽了進去。
甲板上重新安靜了下來,路奇站在原地,他垂眸看向手裡的帕子,角落被繡上了一朵淡紫色的小花,但已經被紅褐色的血蹭髒了一半。
「……奇怪的傢伙。」
他將手帕塞回了口袋里。
……
?耳洞
沒想到再見面,已經是將近兩年後的事了。
海圓歷1526年3月17日
司法島
如今的維利亞已經是正式的海軍新兵了,雖然是最低級別的雜務兵,但好歹穿上了正式制服,活動範圍也比預備生時期寬了不少——當然,實際上邁卡莎早就以職務之便帶維利亞去了很多她不應該去的地方。
這幾天維利亞跟著邁卡莎來到了司法島。
邁卡莎需要處理一批重要犯人的押送移交工作,文件審核和交接流程繁瑣得令人發指,至少要在島上停留四五天。
維利亞被丟在了臨時分配的宿舍里,沒甚麼正經事做,她每天幫忙處理一些簡單的文件,然後就看看書,在島上可以涉足的範圍內逛逛。
路奇在午休的時間找到了維利亞。
昨天任務結束後回來時就注意到了那個中將的船停在港口,路奇猜測維利亞也會跟著過來,於是他就決定找個時機,把那條手帕重新洗好晾乾揣在了身上。
他一直都好好保留著那個。
沿著走廊向前走第五個房間就是維利亞所在的宿舍,走到門口時門正敞開著,穿堂風迎面拂來,相比兩年前,路奇的頭髮又長了些,長到肩頭的位置,用黑色頭繩簡單扎在腦後,只留幾縷碎發垂在鬢邊,被風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屋內設施簡陋,一張上下鋪,一張木桌,一個存放行李的鐵櫃,還有幾把椅子,牆角堆著幾個裝文件的木箱。
維利亞正坐在椅子上,對著小圓鏡,手裡拿著細長狀的甚麼東西,在自己的耳垂邊上比比劃划,表情很認真,眉心微微蹙著,嘴唇無意識抿成一條線。
路奇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無聲走進屋內,把手帕放在了桌子上。
「還給你。」
維利亞似乎早就注意到他來了,透過鏡子,路奇看見她的動作一頓,別到耳後的頭髮又垂落回耳畔,她的目光向斜上方看去——和鏡中的他對上了眼。
她拿起手帕看了看,又聞了聞味道,過了這麼久還殘存著肥皂的香味,維利亞懷疑他是這兩天又重新清洗了一遍晾乾了才來還的。
維利亞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手帕塞進了褲口袋中,她轉過身側坐在椅子上,笑著看向路奇,揮了揮手:「好久不見,路奇。」
她竟然還記得自己的名字。
「…維利亞。」所以路奇也稱呼了她的名字,以表示他也沒有忘記她。
剛想問維利亞在搗鼓甚麼,視線還沒從她桌上那堆小東西上收回來,少女的眼睛倏地一亮。
「啊,你肩膀上是鴿子嗎?活的?」她的視線直直落在站在路奇肩膀上的這個小東西身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過於灼熱的視線,哈多利咕咕叫了兩聲,毛絨絨的屁股翹起來,抖了抖尾羽,緊接著整只鳥蓬松了一圈。
路奇微不可察地歪了歪腦袋,用自己的臉蹭了蹭它的身子。
「是啊,鴿子,」他抬起手,食指曲起直接遞到白鴿的爪子邊上,它立刻心領神會,邁著小碎步從他的肩膀走上指節,橙紅色的爪子穩穩扣住。
路奇把手往前探了探,縮短了哈多利和維利亞之間的距離,以便她能看得更清楚。
「他叫哈多利。」
愛鳥人士開始介紹起自己的愛鴿來。
維利亞雙手放在大腿上,身體前傾,一人一鴿對視了幾秒。
「他看上去一點都不怕人呢,你好呀,哈多利。」
哈多利咕咕回了兩聲,聲音比剛才還響亮,像是在真的回應她的招呼。
維利亞一下子綻開了笑容,面對小動物時嗓音不自覺夾起了些:「哇——真可愛~啊,他會甚麼技能嗎?」
來了。
呵呵,果然問了這個問題…路奇低頭清了一下嗓子,然後站直了身子,下巴抬起一點。
「沒有特意訓練過,不過他能聽懂我的話。」
「哈多利,飛到她肩膀上去。」
路奇抬起另一隻手指向維利亞,話音剛落,哈多利撲稜著翅膀便躍向維利亞,輕輕落在了她的肩頭。
維利亞的身形立刻定住了,斜過眼用余光去打量著站在自己肩頭的小鴿子,試探性抬起手,指腹小心翼翼地貼上它的頭頂。
見哈多利一臉享受的閉上了眼睛——或許是路奇經常這樣摸它,維利亞便開始小幅度地揉了起來,揉完頭頂又去揉它喙下的羽毛,鴿子脖子一伸一伸的,明顯很受用,路奇等了好一會兒才把哈多利叫回來。
待它落回自己的肩膀,路奇側過身子,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偏過頭看向維利亞。
「怎麼樣,這孩子,很聰明吧?」
「是呢,超級聰明。」維利亞捧場般拍了拍手。
路奇的嘴角勾起,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哼,那是當然的。」他抬起下巴,旁邊的哈多利也配合地挺了挺胸脯。
維利亞悄悄壓下嘴角。
路奇的視線掃過維利亞桌子上放著的幾樣東西——一個小圓鏡、一根縫衣針、幾團棉花、一小瓶看起來像是從醫務室順來的酒精。
「剛才在幹甚麼?」
維利亞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桌面,這才想起自己剛剛被打斷的工程,拈起那根縫衣針,在陽光下轉了轉,針尖折射出一點銀色的光。
「啊,這個,我原本是要打耳洞來著。」
說罷,她的眼睛轉了轉,又說:「既然你來了剛好,可以幫我穿一下嗎,路奇?一個人的話果然還是太麻煩了。」
路奇坐上桌沿,雙臂抱在胸前,一條腿懸在桌邊緣輕輕晃了一下,嘴巴努了努。
「我為甚麼要幫你。」
「因為你很厲害嘛,這種事情對你來說也只是小事吧?也用不了你多長時間的。」
雖然知道對方是在用言語激自己,但路奇還是輕哼了一聲,從桌沿上跳下。
「那你坐好別亂動。」
走到椅子邊上時,肩膀上的哈多利趁機撲稜到了一旁。維利亞將頭髮攏好,抬手將劉海別到耳後,用手固定住,她側過半邊臉,稍稍抬起下巴,以便他能更好的行動。
路奇低頭看著維利亞,這個距離讓她身上草本植物的氣味變得更清晰了,他下意識抿了抿唇,動作迅速地拿起棉花沾了沾酒精,食指和拇指輕輕捏住維利亞的耳垂,用酒精棉將耳垂的正反面各擦了一遍。
將棉花放下後,他拿起縫衣針,沒有猶豫,手指一收一送之間,針尖刺穿耳垂,從另一面露出來。
……不疼。
維利亞緩慢眨了眨眼,看著路奇走回桌前去拿桌上那個防止閉合的小銀釘。
但當他再次回過頭來時,卻發現維利亞耳垂上的傷口……似乎消失不見了。
他走近,用手輕輕托起維利亞的下頜仔細觀察了一下——耳垂的皮膚光滑完整,一點針眼的痕跡都找不到,像是從來沒有被穿刺過一樣。
路奇稍稍蹙眉,心裡很快有了猜測。
「…你是惡魔果實能力者嗎。」
維利亞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臉上還保持著笑容。路奇拿起桌上的圓鏡送到維利亞面前,對準她的右耳給她看。
「這裡,愈合了。」
「啊…是的,」回答他的疑問後,維利亞坐直身子,捋了捋頭髮,「不過我還做不到自主控制這個恢復能力呢。」
她將手心貼在臉邊,無奈地嘆了口氣。
「……」路奇攥緊手裡的縫衣針,?「那就再來一次。」
之後兩個人又嘗試了很多次,還換了其他的方法,但都是徒勞。路奇的嘴抿得越來越緊,眉頭也皺得越來越深,對於自己無法完成這件小事感到十分不爽。
「……果然還是要給你戴上海樓石手銬才行。」
「欸,但是那樣會很難受的吧?」
「……那再來一次。」
……雖然到最後都沒有成功。
?親吻
司法島沒有夜晚
雖然在來到這裡前維利亞早已知曉這一回事,但切身體驗後又是另一回事了。太陽永遠釘在頭頂,刺眼的白光終日照射著,人的時間感會一點一點被磨掉。
維利亞的作息時間開始變得不太規律起來,睡眠時間大大減少——不過倒也沒對身體造成甚麼影響。
海圓歷1526年3月21日
晚上十點十七分
司法之塔的走廊里寂靜無聲,這個時間島上大部分人都已經去休息了,路奇沿著走廊向自己的房間走去,路過一扇門時,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那是一間小書房,與其說是書房,不如說是一個被塞了幾排書架和一張桌子的雜物間,平時很少人會來,此刻門卻沒有關嚴,開著一道大約三指寬的縫隙。
…有人在嗎。
抱著想要看看是誰這個時間還在裡面的想法,路奇走過去推開了房門,房間不大,一眼就能望遍整個空間。
第一眼望去都時候並沒有看到人。
然後,一顆腦袋從角落的一個書桌後冒了出來——是維利亞,見來者是路奇,她眼睛彎了彎。
「嚇我一跳,還以為是誰來了呢。」
說完她又把頭縮了回去。
見狀,路奇撇了撇嘴,他走進屋內關上門,繞過桌子——維利亞靠坐在書架和書桌形成的角落里,雙腿隨意彎曲著,懷裡放著一本書,旁邊地面上還堆著幾本。
「……」 路奇抱臂看向坐在地板上的人,「你怎麼還在這裡,已經晚上十點鐘了。」
「誒?」維利亞眨了眨眼,下意識看了一眼窗戶的方向,窗外明晃晃的,和正午沒有任何區別,「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嗎…」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這裡果然會讓人分不清時間」後,就又把視線埋回了書頁里。路奇往前走了一步,影子落下來,幾乎籠住了她整個人。
他鬼使神差地坐在了維利亞身邊。
「嗯?你也要來一起看嗎?」感受到了他的靠近,維利亞從旁邊那堆書里翻找起來,「嗯…我找找…啊,這本還不錯,給你。」
她抽出一本書丟給他,路奇單手接住,低頭看了一眼封面。
「這本書還不錯。」下巴朝那本書的方向揚了揚,示意他翻開看看,「講的是一個女人穿越到十幾年前的故事,她在那裡遇到了在穿越前已經逝世多年的友人,為了查清他當年死去的真相,她選擇留在他身邊,但隨著關係發展得越來越深,她開始萌生起了拯救他的想法……」
路奇翻開書,隨便掃了幾眼。
「浪漫小說?」
「嗯——感覺不完全是呢,要真說感情的話,書里只描寫了女主人公和那個大反派之間有著曖昧不清的關係,友人和她——更像是家人?一樣吧。」
「唔。」
兩個人並排坐在角落的地板上,各自懷裡一本書,窗外是永遠不會結束的白晝,但這間小書房裡,被書架和桌子圍起來的角落倒是有了某種接近夜晚的幽暗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維利亞開了口,但問出的問題讓路奇始料未及。
「說起來,路奇你有沒有戀愛過?」
路奇翻頁的手一頓,隨後給出了意料之內的回應:「沒有。」
「嗯嗯——難道是因為你在的機構內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是啊。而且,這種事情也不是說有就有的吧。」
「呼呼,路奇先生看上去意外地老實本分嘛。」
路奇瞥了她一眼,不清楚是因為這個稱呼的後綴還是這個莫名其妙的語氣。
而後維利亞又問出了一個爆炸性的問題。
「那你有親吻過嗎?」
「…怎麼可能,我都已經回答過你上一個問題了。」
「但是這兩件事又不衝突嘛。」
路奇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仔細思考了一下,她說的確實有點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