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h)
卿芷幾乎是立刻抬手,仍未捂住那聲呻吟。潮紅滾燙地卷過臉頰,靖川松了口,舌尖抵在乳暈處,舔淨了咬痕上滲出的零星血漬。她抬了眼去瞧,捉見水光,水光後卻只一片深水,看不透。卿芷抱著她,輕聲喘息,問:「玩夠了麼?」
腿間抵著炙熱的溫度。靖川低低笑了笑,懶洋洋道:「阿卿好心急。正好,我倦了,讓你來吧。」
徬彿又回先前初遇時,彼此挑逗的情態。不過甚麼都回不去,也不必倒回了。一粒種子,像一根刺扎在心裡,只能待它生根發芽,或枯萎下去。散亂的鬈發間,甜絲絲的玫瑰香一縷一縷,裹挾血氣,徬彿有了形體,是玫粉色的光,霧一般流過眼前。靖川的面容隨之模糊了。
惟艷艷一雙紅眸。
那麼久,絲毫未變。真像一隻小動物,野性、自由、驕傲。
卿芷輕嘆一聲。兩人便又翻來覆去地纏綿,至動情至深,掌心一片濕漉,卿芷方才沈腰,慢慢讓性器抵進少女柔軟濕熱的腿心。軟肉百般纏絞,似討好似推拒,水聲細密,磨人至極。不同於習以為常的凶猛,此刻的溫柔幾乎要讓人落淚,層層迭迭酥麻蔓延上來,嚴絲合縫地填滿體內的空虛時,靖川不自禁仰頭,嗚咽出聲。
少女瑩潤的小腹,又一度被頂起些弧度。卿芷手指輕壓上去,描摹著,細細揉一圈。
淫水漫過交合處,濕了腿根。
這樣的快感,無論多少次仍那麼陌生,柔和卻從容不迫,好似暖春時漲潮,悄無聲息淹沒過來。
卿芷低下身,吻了吻靖川耳根:「降下來了。」
她最後咬字極輕,卻聽得靖川渾身一酥,羞惱地呢喃:「不許說了……」
坤澤動情時渴極愛撫,身子會極盡主動,連子宮亦微微沈降,如求愛侶令自己受孕。
最深處,輕而易舉,緊緊相依。好熱情好粘人。
下刻,少女軟媚的聲音陡然驚慌失措:「卿芷……你慢一些——」
未來得及說完,失了聲。只猛一抱緊女人的肩,雙眼失焦,瞳孔顫抖著,淚水止不住流。水潤的舌尖失了力氣,微吐,津液隨之滑落。
卿芷見靖川這般狼狽,又揉了揉她的小腹。她神色盡是愛憐,力氣卻稍重,揉得靖川一霎還未從高潮中緩神,又繃緊腰身,身下咬得死緊,濺出一股淫水。
「我以為,」女人的聲音在過量的快慰中,朦朧又遙遠,「靖姑娘喜歡這般。畢竟,你讓我看了,我便要好生學。」
她的面容亦是朦朧的,在淚水中輕輕搖曳。
許是太無安心感、太飄渺,靖川撐著小腹中酸漲難忍的快感,咬著唇,半支起身子去吻卿芷。恰恰好,女人似無意地微偏,吻便落在了臉頰上。清凌凌的碧琉璃耳墜晃蕩,靖川發狠地含住,尖牙咬著,恨不得磨碎了。這拒人千裡外的冷,裡面是否會稍有幾分經年累月斂下來的暖意?
她快被這若即若離的感覺折磨發狂。即便得了,也如握不住、握不暖,可不得,更受煎熬。恨恨地哽咽著:「卿芷……我是要你更熱情些,可不是叫你每一回,都進那麼深……」
她說著並了並腿,本想讓卿芷難受,反被性器刮過柔嫩的內壁的感覺逼得又差些說不出話。
太深了。
與上一回信期的交合,別無二致。這次她清醒得不能更清醒了,卻被這滅頂的快感攪得渾身發抖,一呼一吸間都記住深陷體內的性器的觸感,酥癢刻進骨髓,往後情熱的日日夜夜都會再想起而飽受折磨。她要把卿芷留下——否則,要如何度過無她陪伴的夜?
漫漫不知多久。
數不到是第幾次高潮,遲遲不得更濃烈信香。卿芷低低喘息,撩開長髮,又一次沈腰。緊實光潔的下腹盡是水光,分不清是薄汗還是少女歡愉時濺上的淫水。
視線落下。靖川的眉眼舒得越發鮮艷張揚,水光粼粼,藏在睫毛間,淌落下頜。柔嫩的舌尖輕輕吐著,雙腿被迭至肩頭,每一動便胡亂掙扎著,又沒多少力氣,幾乎是遭強迫般受著高潮。
此刻意亂情迷,等不得一瞬,抬眼與卿芷目光相對。
忽地揚起唇,微微地笑了。愈凌亂,愈破碎,勾人心魄。那麼像一汪甜膩的沼澤,陷進去就是溺在蜜里從此成為食糧,連骨頭也難遺下。
卿芷呼吸一滯,心頭驟然揪緊。
手被用力一握,牽引著。
虛虛攏住少女的脖頸。
靖川閉起眼,甚麼都未說,只剩薄薄皮肉下跳動的血管替她索要。也許卿芷會說她瘋了,也許又要落一場咸澀的雨。怎樣都好。
她喜歡被她這般對待。言語上未曾坦誠,哪怕保證過不再說謊。可只是話不說全,怎算得謊言?卿芷賦予她的痛與窒息,乃至死亡,都那麼令人心醉魂迷。
指尖輕輕摩挲女人蒼白的指節,靖川微微歪頭。明艷的笑意,欲色點綴,成了引誘,淫靡又赤裸。
未料下刻,這雙手倏地收緊。
如她所願。
隨後是深處被重重一頂,強烈到殘忍的快感一霎衝散理智,激得她意識空白。卿芷雙手緊緊掐著她的脖頸,低下頭來,輕輕印下一吻。
軟肉比往日任何時候都咬得更緊,隨窒息感步步緊逼,瀕死的興奮淹沒身子,徹底壞了最後一分閾值。性器重重碾過體內,不覺間,身體顫慄不已,兩人下腹皆濕漉一片,水光淋灕。眼前漸漸模糊,只有卿芷一雙眼居高臨下。先前悲憫在其中似水流動,寬宥萬物,而今許是因她太自甘墮落而凝凍,封成森森的憤怒的冷,無須有形,便足夠割人一身傷。
掐得越緊,身下也絞得越緊。像一件玩物,捏緊了,就會有取悅人的反應。
卿芷收緊力道,面色平靜。直到靖川不堪重負,大腿微微抽搐,眉頭緊蹙時,才松了手。這裡就是極限了,再重,會昏過去。靖川可以不知分寸,她卻不可不知。抽泣般劇烈的喘息聲中,卿芷垂首伏在靖川肩窩。濃烈的甜香里,血氣侵略口鼻。她咬著唇,輕輕呻吟一聲,腰一緊,眼裡盈起水霧。
小腹湧起熟悉的酸漲感。那麼多次,仍無法習慣,燙得難自禁,雙腿纏在女人勁瘦的腰上。靖川低低抱怨:「太慢了……」
她聲音尚有些沙啞,夾雜細微的咳嗽。卿芷闔起眼,連余光都不願分給少女脖頸間自己掐出的紅痕。清雅的、濃稠的,冷與熱,苦與甜,截然不同的香,如兩道霧流旋在一同,沈沈降落,卻未真正結合,便只相膩相攪,悶得人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