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
次日,晨光似浪,漫入室內。一場洗禮,無聲落下,將少女赤裸的半身,照出粼粼細膩如沙的光澤。
靖川張開眼。一夜好眠,身子恢復不少,只是渴。
抬手撩開重重玫瑰的影。
一眼,便看見一道人影,靜靜坐在桌邊,墨發白衣,一如夜幕落滿霜華。清亮晨光,與她毫無干系。只有寂靜,成了濕霧,瀰漫著,瀰漫著,連帶著要將靖川一並浸沒。
下刻,靖川懶洋洋地開口:「芷姐姐。」
卿芷轉過頭,沈寂的眉眼,似因她而生動,微微彎起,柔情襲上一笑一顰。
霧便散了。
「渴了?」她倒水拿給靖川,「早飯在溫著,我去端來。」
靖川並了並腿,發覺黏膩已消失,連腹中都是空虛一片,不像昨日,總有一股一股熱流淌出。她悄悄地失落,竟不覺渾身乾乾淨淨是爽利,反想念那沈甸甸的充盈。腿心、臀上,幾天來沒少受折磨,腫消了,刺痛還沒退,蹭過最柔軟的被褥,仍是會有些灼燒。
她是重欲的人,一回想,身子倏地沸騰,血如火點燃的柴,諸多衝動噼啪交雜。深處被重重碾過的快感,耳側徘徊的低語,好聽的聲音,夾雜身下不斷響起的水聲……牙發酸。舌尖意猶未盡地,掠一掠嘴唇。
不接水杯,伸頸去喝。
鬈發流瀉。一夜睡得亂,惺忪滾落肩頭,像只長毛大貓。
唇被水光浸亮,慢慢啜小半杯,轉而印在舉杯的手指間。白皙、微冷,捂不熱。好似在吻冷玉制的像,不近人情。
女人衣襟緊實,卻在傾身時,微微一彎。
春光乍洩。斑駁的咬痕,若隱若現。
掩不住。
靖川舔了舔尖牙。眼一眯,流轉的波光在講著:
還要。
卿芷卻收回手,面色如常:「可感覺好些了?」
對少女的目光視若無睹,徬彿折騰她這幾天的,另有其人。靖川心情好,不同她計較,懶懶地又倒下。被褥從身上滑落,身子便坦露大半。淡粉光暈染在肌膚間,這樣健康結實,肌肉線條緊而優美。一條條金鍊勾連,嚴密自脖頸鎖到腳踝,密岑岑地閃爍,與少女起伏的身體上那細細碎光一同,華彩粼粼。
她相當放鬆,自然地呼吸、舒展。一起一伏,底下蘊著旺熱的生命力。
卿芷的目光輕輕掃過。
端是琳琅滿目之美,不同於自己習慣的素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