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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roropop · 碧琉璃(FUTA,ABO) · 本章第 1 / 2 頁

卿芷醒時,身上微微黏膩。黑髮絲縷爬在頸間,難受得緊。坐起身,腰胯間一陣酥酥密密的軟與悶痛。

下刻,昨夜夢里記憶竟清晰地翻湧上來,便再來不及管,匆匆去洗淨一身熱意。寢衣滑落,背是道細膩紙面,散下青絲似墨雲在這白紙上流瀉。

發絲游過,觸感冰涼。

傷痕不見了。

翻湧的熱氣中,藥香隱隱。耳墜在朦朧暈眩的燈彩中,仍冷得不近人情。是她下了浴池那瞬,倏地愈合好的?隱痛消去,不得輕盈。水卷著花瓣,一層層蕩開去。

她對她這些溫柔,也是有目的的吧。

華麗的燈飾,散枝開葉,每一末梢都點煌亮火光。上空懸吊著,牆壁間鑲著。一條條玉石的枝,一朵朵鑲金的花,被光照得流光溢彩。燃異獸的膏脂,火是燃燒的芳香。

通夜取樂,亦難熄滅。

垂下眸去,指尖一寸寸摸過肌膚。氤氳間暖熱了,魚一般游,從下頜到胸口,才發覺胸前腫脹。拭過時微微刺癢,卿芷禁不住輕輕呻吟了一聲,隨後被自己臊得耳根通紅。落荒而逃了,飛速下移,停在小腹上。洗了黏膩的痕跡,不知哪兒刺激到,血一股湧下來。

她往常不避此處,因慾望是寡淡的,無須在乎。此刻卻在清洗時感到手中炙熱,指間繭子的觸感,忽地清晰了。一絲一絲,一刮一撫,毛毛糙糙隱隱抑抑,牽扯不清。半硬著抵上手心,這下臉也紅了。

……水汽太熱。

心有些搖蕩。她等著,面不改色。好一會兒,有些暈晃,才消退下去。格外慢,似藏著一遍又一遍地在說,不夠。

不夠。

不去回想的綺夢闖到眼前。少女壓在自己身上,衣衫凌亂。嘴唇是寂寞的,沒有被吻被吮成該有的艷色。雙乳玲瓏輕顫,也遭冷落。長髮散下,在她彎身時,如柔軟枝蔓,絞上來,每一縷都在呢喃著渴她的愛。她終於看見靖川水霧朦朧的紅眸,與她額間那枚紅寶石一起,顫得厲害,盛著光。下刻是她渾身發著抖,小腹更漲一分,盈滿的光澤便碎了,不成樣,與緊密交合的下身一樣,一塌糊塗。笑也是濕漉漉的、可憐的,卻還挑逗她,說,是因為阿卿想我。

溫暖的體內緊緊裹著她的一部分,好纏人好歡喜,討歡地含著性器。微微抬腰,還發出極不捨的水聲。從夢里的少女眉目間,卿芷看出明顯的幸福。她在幸福被她填滿,如墮入凡塵,索取著。

可,這樣怎麼夠靖川饜足?

眼底滑過一點冷意。

是想報復吧。不知何時變了的情感,夾帶慾望,若片刻放縱,便要將她吞沒了。

千百般抑下欲念,終於,捱過去這旖旎的夢。晨光初露,卿芷換去衣服。纖塵不染,衣擺如雲,人也清醒過來,從泥濘里抽身。她要走,不得不走。這件事,無別人可攔她,使她改心意。金針日日要親手洗濯,高溫燙過,收入匣中。侍女還未敲門,看來這宮殿還沒醒過來,只有她一個人,守規矩地、老派地維持著那套老人家似的早起規矩呢。垂首時發絲落了下來,搔過手腕。

卿芷偏過身,望向窗外。

華美的城,薄光中,鉛華盡褪。再遠,沙塵滔天。

不是清雋細枝、幽碧篁竹。

一個月過去了。

收回視線,指尖浮出一層靈光,輓袖,在自己手臂上用另一套銀針試了試。針走龍蛇,靈力深入穴位,郁氣頓消。衣袖放下,遮住針孔。她捻著針,眸光沈浮閃爍,默然不語。

與此同時,殿內另一處,有人亦起身。鬈發散落,輕輕一個呵欠,腿間留著昨夜情潮的余熱,一並便又送上酥酥麻麻的癢。白袍又被洇濕了。

神色如常,心跳卻已升得無辦法保留住秘密,下床時似是還聽見些水聲,唇間咬不住一聲呻吟。磨磨蹭蹭,從寢殿到浴池不過一小段路卻遠得像在受難。她好淫。身體里含著還仍想要更多,淌了滿腿都不敢走快怕滴到地毯上叫人窺探到宮廷的秘辛,小穴被輕柔碾過就開始吐水,不堪一擊。都怪她。都怪卿芷,她沒滿足,她沒吃飽,身心靈肉,飢腸轆轆。

夜半女人醒過一次後,實在不敢再多要,偷了腥,悄悄回來。此刻步履端莊沈穩,裙擺下流蘇輕搖,似行走在蓮花之間。水霧朦朧,偌大浴池空無一人,終於,找到逃處。隱在裡頭,喘息溺在氤氳里。不依不撓,一寸寸抽離,溫熱的器物,牽出一聲委屈的細響,嗚咽似的。

靖川耳尖浸紅,抬手細細清洗起身子來。

更衣前她揀了那兩把從不離身的蝶刀,咬一把,另一把翻出鞘,往肩上舊傷一道一道划。恢復得很好的皮肉,又綻開。

血淌半臂。

先前要侍女送來了東西。一個毫不起眼的箱子——打開來,漂亮的器皿挨著,金光耀目;一盞酒。桑黎不許她喝。桑黎走了,怎管得住她?喝了半杯,熟練地從瓶瓶罐罐里挑出幾樣。

這一股,那一滴,色澤深了。

又一枚小瓶,拿在手裡,潑傷口上。紫黑的毒汁鑽進去,很快又被湧溢的血淹沒。於是她又需要有人來解毒了。自己調出來的,倒真比不過他人處心積慮的成果,毒效極大地折了。

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這才纏了紗布。層迭的白,把鮮紅濾成粉。起初的劇痛翻上來,指尖不穩,心裡卻快樂地想著又可以問卿芷討糖了。睫毛輕顫,掛了滿面水霧凝成的珠光,眼一眨,便以假亂真,抿成淚,從眼角滑落。痛是真的,痛也是假的。意識清醒,自主地決絕地飲下,不比第一次還能閉了眼逃過毒發蔓延的時候,五內如焚,衰竭下去。沒關係。她有天神般的長生,就連作踐也再沒了成本,慷慨地自毀,無須憂心失去。

恢復,成了種苦惱。

她不想芷姐姐走呀。

痛也無關緊要了,她已找到她的藥。

她的藥——

就藏在女人低垂的瞬目里,纖纖的指尖上。藏在她的嘴唇,她微涼的發梢間。是她身上每一個細節,縫出來一整個完完整整的人。她盡可去找黑髮雪膚的中原人,卻見不到一雙這樣沈黑到雪落進去都杳無蹤影的眼睛。她想要的,早不是任何一個可以概括為詞語的東西,是卿芷。是她本身,獨一無二,舉世無雙。

酒意上來,眼前燒出片紅。興奮得潮紅遲遲不褪,手指搭在刀上時才想起身上不能再多添傷,指尖卻已浮出一道細痕,滲著血珠。她的暴戾突如其來,但此刻實在幾乎要溶解在一種來之凶猛的詭異的愛情里,便也不多在意。

銅金大門外,守衛滿面肅然,一排站開,徬彿天地間都是敵人,嚴陣以待。千防萬防卻未料少女推開門時眼尾濕紅,輕抬下巴,示意其中一位低頭。

手指一推調開鋒利長槍,踮起足尖把一個好柔軟的吻落士兵的唇上。她們是防不了她的。早領略過她的吻技,與祭司大人難捨難分的糾纏。舌尖發起燙,睫毛輕顫,被貼近的玫瑰花香迷了心神,動彈不得。

但靖川只是很輕地吻了她一下便走了。

回去時托雅正清掃寢殿,靖川見女孩眼角紅腫,忙把她攬懷裡摸了摸腦袋。

「怎麼了?」關切地問。低頭髮現女孩懷中換下的舊被單里,有她前些夜傷痕裂開時,鮮血滲落洇出的血漬。

眼下又看到她肩上繃帶,禁不住淚光滾落,哽咽了:「聖女大人……」

靖川無言地抱緊她,不顧托雅低頭時蹭到傷處,恍惚地想原來眼淚是這麼燙的。她這樣遲遲不好是會傷到人的,那卿芷會為她掉眼淚嗎?卿芷會被她傷到嗎?她朦朦朧覺得自己做得似乎不太對了。真討厭。這份難得的任性先換來了她珍視的人的眼淚與傷心。嘴唇開合間聽不清女孩說的話與自己說的話,好似一切都陌生得再組不成她認識的字詞,不過是音節,毫無意義。她不得不費力去傾聽,最後辨識出自己在習慣性地說著「別哭了」「我沒事」,說著「很快就好了」,而女孩的話只有最後一句落進耳中:

「那位仙君到底有甚麼好?」

她瞭解她,猜到上一句大概是在埋怨從卿芷來後就沒甚麼好事。小小年紀真會遷怒人呢。她笑了一下,有點不知所措,為這句問話。好一會兒,才說:

「也許是她會因著我掉眼淚就回頭。」

話音落了就無話可講。啞然失笑。會因她落淚就回頭的人多了去,這真算不上一個合適的理由。托雅自然不懂,眼淚流完了皺著小臉起身,巴巴地與天神禱告求祂還聖女大人健康。

靖川摸著她的頭,眉眼與聲音,俱柔和下去:「沒關係,生病了也好。殿里人就多了,你們也可以常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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