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一抹碎月

最終阮萍哭著喊著去拉姜永明，嗚咽著求他別打了，結果被姜永明一把推開，整個人後背狠狠撞向牆壁。

姜宛月趁機逃了出去，抹掉嘴角的血跡，衝到客廳推開家門奔了出去。

真惡心，渾身上下都是疼痛伴隨著惡心的感覺，呼吸都有點困難，情緒已經壓抑到了極限，他在小區的樓下扶著牆乾嘔，眼淚隨之從眼眶冒出。

姜宛月白皙的胳膊發紅，蒼白的臉頰多了淤青，他含著淚一個人往小區外走，茫然無措，根本不知道要去哪裡。

身邊路過幸福的一家叄口，父親笑著說兒子長高了不少，母親溫柔地摸摸兒子的腦袋，叄個人有說有笑地從姜宛月身邊經過，無疑給他破碎的心臟加上一條抓痕。

姜宛月回頭看著其樂融融的一家叄口，悶熱的晚風吹起他凌亂的劉海，他狼狽地捂著自己發痛的傷口，只恨自己出生在一個不幸的家庭。

他一路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大概走了將近一個小時，身邊路過一些快樂的人，有說有笑的高中生，幸福的一家人，和藹的老夫老妻，襯得他更顯狼狽。

月色照在他的側臉，他雙眼無神，慢騰騰地走在熱鬧的小街，聽著吵鬧的車鳴，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下一秒有人從背後抱住了他，熟悉的一陣淡花香鑽入鼻尖，喚醒他快死的靈魂。

「月月……」他的姐姐在背後緊緊地抱著他，聲音帶著一絲哭音。

所有壓抑的委屈頓時衝上來，眼淚再次模糊雙眼，姜宛月轉過身看著眼眶發紅的姜溪甜，哭著抱住了她。

姐弟倆在樹旁緊緊相擁，姜溪甜的淚打濕他胸前的衣服，暈開一抹透明，他的淚滴落在姐姐的後背。

「疼不疼？」姜溪甜心疼地看著他嘴角的傷。

「疼……」姜宛月哭得鼻頭髮紅，嘴唇也發紅，肩膀微微顫抖著。

「你沒吃飯吧？進來吃點東西吧。」姜溪甜嘆了口氣，牽上他的手。

「我不餓。」姜宛月搖搖頭，他的胃已然被憤怒和悲傷所填滿，全然不需要食物。

陳清余站在一旁不住地嘆氣，最終揮揮手，說：「來吧，今晚都來我家，我有包扎傷口的藥。」

「謝謝你……」姜溪甜轉頭抱住了她。

陳清余輕輕拍著她的背，說：「沒事，而且我爸媽今晚不在家，我的床讓給你們睡。」

「你真好……謝謝你。」姜宛月朝她道謝。

「沒事，我也不忍看你們流落街頭。」陳清余搖搖頭。

「萬分感謝，真的，」姜溪甜輓上陳清余的胳膊。

姜溪甜轉頭對上弟弟的目光，那雙濕潤，帶著憂鬱的眼睛。

「我沒事了，看，完全不悲傷。」姜宛月在月光下對她微微一笑，嘴角的傷跟著一動。

明月皎潔得似一粒塵都不沾的玉盤，姜溪甜擦乾眼角的淚，抬頭看那抹亮眼的明月，世間塵埃起浮，泥濘和青苔爬上整個地面，唯有天上的月乾淨不染，卻被烏雲遮住就像碎裂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