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月月的心病
姜宛月跪坐在冰涼的地面上,眼前的一切被眼淚洗得模糊了起來,手輕輕放在狂跳動的心上,他再次被巨大的不安全感所籠罩,這樣的不安全感是揮散不去的陰影,他被完全吞沒。
他得知姐姐加了那名叫「池文文」的男生的聯繫方式,頓時滋生一些不好的預感。
姐姐很有可能以後和他在一起。
這樣的想法盤旋在腦內,死死揪住他的心,讓他感覺空氣里的氧氣變得稀薄起來,需要很用力才能夠呼吸。
阮萍和姜永明都去上班了,姜溪甜還在奶茶店打工,他一個人坐在房間的地板上,淚水止不住地往外流。
他就是很難過,難過到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姐姐在乾嘛?姐姐為甚麼對那個人笑?為甚麼接受那個人的禮物,為甚麼……
他顫抖著手翻著姐姐的朋友圈,有記錄工作的,和同事的自拍,還有那刺眼的池文文送的禮物,配文「謝謝某人」。
某人……真是曖昧呢。
好生氣,姜宛月氣得眼淚都更洶湧了,他慌忙用手背去擦眼淚,發現膝蓋上,地板上都是他滴落的眼淚,小小的圓圓的淚印子。
明明姜宛月才是佔據她內心最大的人,為甚麼要讓別人擠進來?姜宛月感覺自己的眼淚有點停不下來了,除非姐姐現在突然出現在面前,緊緊地抱著他。
這種心情是甚麼?姜宛月找不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就好比發現自己在最在乎的人心裡並不是最重要的,這種難過只會像回南天一樣,讓所有地方都布上陰鬱的潮濕。
姜宛月一個人坐在地上難過了很久,突然起了一個心思:去網上搜索這種情感,看看它有沒有名字。
於是他紅著眼眶,在手機上打字。
最終網絡上彈出了很多相關信息,但無一例外都指向兩個相關的詞語,一個是「失戀」,一個是「愛而不得」。
這兩個詞語瞬間炸進了他的腦海,掀起星星點點泛酸的漣漪。
心臟砰砰跳動,溫暖的血流讓原本有些發涼的手回暖,他握著手機的手因激動而輕微顫抖,似乎是不敢相信這樣的搜索結果。
他點開了一些人的經歷分享,其中就有一個人,暗戀對方許多年,不敢開口,最終只能看著對方和別人在一起,然後心裡和難受。
這不就是姜宛月本人嗎?
這就是所謂的「愛而不得」嗎?姜宛月扯了扯嘴角,浮現一個苦澀的笑容,像在自嘲。
可是這不是愛情嗎?姜宛月感到疑惑,手指沒有停止划動的動作,一篇篇網友的經歷浮在眼前,眼花繚亂。
「愛而不得就是這麼苦澀,看著愛的人和別人在一起,心中的情感再也無法傳達。」某位網友發出了一句簡單的話。
姜宛月越看越覺得這是在說自己。
可不就是嗎?他眼睜睜看著姐姐走近池文文,卻不知道該做甚麼。
此時此刻的姜溪甜在奶茶店打著工,手機震了震,但無暇去看,這天奶茶店爆單了,同事和她都手忙腳亂的。
鐘霖剛好沒課,於是和他的姐姐溜了過來探班。
姜溪甜是第二次見到鐘霖的姐姐,第一次還是在成人禮的時候,她總在想,難道鐘霖和他姐姐的相處方式才是正常姐弟擁有的嗎?
鐘霖的姐姐長得高挑,眉眼帶著英氣,穿著無袖背心,牛仔褲,披散著褐色的長髮,整個人看上去特別颯爽,眼神還有點凶。
「這我姐,鐘文娜,」鐘霖突然變得拘謹了起來,沒有了往常的那種大大咧咧,「這是我朋友,姜溪甜。」
他的姐姐輕輕點了一下下巴,說:「你好,我經常聽我弟說起你,還有那個陳清余。」
鐘霖靦腆地笑了一下,看上去十分不自然。
「你付錢,我要茉莉檸檬。」鐘文娜冷漠地瞥了弟弟一眼,用手掌推一下他的後腦勺,轉身就往座位的方向走去。
鐘霖嘆了一口氣,湊近姜溪甜,小聲說:「我又被我姐使喚了,唉。」
姜溪甜忍不住笑了:「好慘哈哈哈……」
「沒辦法,誰讓我人美心善。」鐘霖摸摸自己的劉海,開始找補。
「得了吧。」姜溪甜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