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假月亮
好在姜宛月沒有受甚麼重傷,頂多是外表受傷了需要包扎調理一下,而姜永明身上的傷也不嚴重,只是查出來有高血壓,高血脂還有脂肪肝。於是一家四口人在急診室里聽著心電圖響聲,互相大眼瞪小眼。
阮萍坐在丈夫的床邊看著女兒,欲言又止,神情複雜,看樣子有千言萬語要說。而姜宛月不知甚麼時候睡著了,緊閉著雙眼。
姜永明則一直瞪著兒子和女兒,似乎在說「這兩個白眼狼」,而姜溪甜靠在椅子上,對著姜永明翻了個白眼。
一家人在急診看上去有千言萬語想說,卻只是沈默地互相凝望。
最終阮萍打破了沈默,她看著女兒張口,發出了乾澀如鐵鏽的聲音:「姜溪甜,你怎麼能打你爸爸?」
「他打月月,我為甚麼不能打他?」
姜溪甜一下子就來氣了,她心疼地看了一眼腦袋還包扎著的姜宛月,提高了音量。
「他可是你爸爸啊!」阮萍心疼地握著丈夫的手,眼角都閃著淚光。
姜溪甜冷笑了一聲,對母親算是徹底失望了。
「那月月呢?我呢?不是你們的孩子嗎?」
「就因為是孩子,你們更應該盡孝,不能打你爸爸!」阮萍嘆了一口氣,臉頰紅紅的,聽聲音像是被氣得有點喘不過氣來。
「家庭糾紛。」一個護士對另一個護士小聲說道,被姜溪甜聽見了。
「互毆?」「差不多。」兩個護士壓低了聲音,但姜溪甜還是清楚地聽見了。
丟人現眼。
姜溪甜覺得丟人極了,尤其是喝醉酒的姜永明躺在床上瞪著圓圓的紅眼睛,讓她只想把他從醫院扔出去。
「好了,麻煩你們一家人安靜點,這裡還有別的病人要休息。」一個護士走過來給姜宛月掛點滴,補充了一句。
隔壁床的病人冷漠地掃視他們一眼,無奈地搖搖頭,對自己的家屬壓低聲音說:「你看,這像話嗎?一家人在醫院吵架。」
羞恥,丟人,尷尬的情感就像是米飯里吃出來沙礫,讓姜溪甜直想吐掉那些沙礫。只可惜吐不掉,身邊堆著兩個巨大的爛石塊,還有一塊受傷的珍寶。
「你甚麼意思?」姜永明聽見了那個病人的話語,便把怒火轉移到了他身上。
姜溪甜的臉頰都要尷尬到燒起來了,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家裡人在醫院丟人現眼實在是讓她看不下去了。
「沒意思。」那個病人弱弱地搖搖頭,懶得和他吵。
「死撲街!」
姜永明又開始用粵語罵人了,那個病人似乎是外地人,聽不懂他的話,但從語氣來聽明白了姜永明在罵人,便擺擺手閉著眼睛。
姜溪甜實在是沒眼看了,把目光轉移到睡著的姜宛月身上,開始細細地打量起他來。
他的睫毛很長,就像是洋娃娃一樣,姜溪甜坐在他的床邊一動不動地打量他,目光在他臉上的細小絨毛上停留,再到芝麻般的嘴角痣,最後移向他淺粉色的嘴唇。
姜宛月的唇很好看,嘴角輕微上揚,有點微笑唇的意味,下唇飽滿,就像飽脹的櫻桃,摸起來很軟。
睡著的姜宛月人畜無害,沒有任何的威脅性,姜溪甜好像可以偷偷對他做任何事情,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很興奮,心底有種詭異的甜在游走。
姜溪甜鬼使神差地把手指輕輕放在姜宛月的嘴唇上,輕輕按了一下,就像軟糖一樣柔軟。
……要是親上去呢?他不會知道的,要不要試試?
又來了,又是這個詭異的想法,不知道從心底的哪個角落鑽了出來,姜溪甜輕輕搖頭,試圖把這個想法甩出去。
她湊近了姜宛月,臉和他靠得很近,幾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姜溪甜,你在乾嘛?」阮萍嚴肅的聲音把她拉了回神,嚇得姜溪甜一下子往回撤。
「我……看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姜溪甜尷尬地撒起謊來,摸了摸頭髮,不明白自己剛才到底怎麼了。
姜宛月的身上就像是有甚麼東西誘惑她一樣,讓她忍不住地靠近他,止不住地思考親吻他是甚麼樣的感覺。
阮萍也沒有多管女兒,只是把目光繼續放在丈夫身上。
這種情感是對的嗎?睡著的人是她的親生弟弟,頭上帶著傷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而她居然在想著親吻他的唇是甚麼樣的感覺。
這對嗎?很不對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