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支持你的夢

「姐姐！」姜宛月繞過幾個高大的高中生，眼睛亮晶晶的，他直直朝她奔過來。

時間好像一點一點地在變慢，姜溪甜能夠清楚地聽見自己吵鬧的心跳。

姜宛月像小兔子一樣跑到她的跟前，還笑出兩個酒窩。

「月月，你不是和朋友出去玩了嗎？」姜溪甜把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玩完了，我想等你放學，」姜宛月額頭上還有豆大的汗珠，「我聽他們說軍訓很痛苦。」

「是啊，我中暑了，她崴腳了。」姜溪甜的肩膀還沈沈的，一瘸一拐的陳清余把胳膊壓在她的肩上。

「啊……姐姐，要不你不要去軍訓了。」姜宛月一聽到「中暑」兩個字，輕輕皺起眉頭。

「那怎麼行，」姜溪甜轉移了這個話題，「吃雪糕嗎？」

「吃！」陳清余點頭如搗蒜。

姜宛月點點頭，看了一眼姐姐，手往口袋里掏出皺巴巴的零花錢，遞給了她。

「乾嘛？」

「我請你吃雪糕。」姜宛月把零錢塞到她的手裡。

事實上這個錢是姜宛月幫朋友寫暑假作業得來的，他今天並不是出去玩，而是把幫別人寫好的暑假作業上交過去。

至於為甚麼要做這個事情，那就是姜宛月想學著姐姐那樣存錢，但他想把錢交給姐姐，這就代表他支持了姐姐離開家裡的長遠計劃。

他想著，反正最後姐姐一定會帶著他逃走的。

上午姜宛月和學校的朋友約來見面，叄個小男生跑到了商場吹空調，姜宛月帶著一袋子的作業，把每個人的作業都分發出去。

「夠朋友，給。」其中一個家境好的小男生給了他五十塊錢。

姜宛月收穫頗豐，他激動地想著，他一定要把這個交給姐姐。

到時姐姐一定會摸著他的頭，高興地誇「月月真棒」，那樣他就會感到幸福無比。

姜溪甜才看清楚了那是一張五十塊。

「你哪來的錢？」姜溪甜對上弟弟笑盈盈的眼，有些驚訝。

阮萍也不像是會給他五十塊的樣子，姜永明就更不用說了。

「我回家告訴你。」姜宛月注意到陳清余還在旁邊，便神秘兮兮地說。

叄個人吃著雪糕慢慢地走，走到了地鐵站附近，姜溪甜要坐七個站才到家附近，因此早上要很早起去學校。

地鐵總是讓人像沙丁魚罐頭一樣擠著，尤其是高峰期時刻，姜溪甜被擠在角落，前面是姜宛月，右後方是一個啤酒肚大叔，她只能往姜宛月的位置靠。

姜宛月討厭擠地鐵，但是不討厭和姐姐一起擠地鐵。他來的時候依舊要擠地鐵，全程黑著臉，只渴望趕緊到站，而此時此刻他卻靠著車壁，下巴輕輕靠在姐姐的肩膀處，有種奇妙的幸福感。

回到家後，熟悉的番茄炒蛋味布滿整個客廳，阮萍端著一碟番茄炒蛋和一碟炒青菜走出了廚房，她看上去很疲憊，甚至沒有講話的力氣。

很不幸的是姜永明早早回到了家，就坐在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電視。

兩姐弟默契地對視一眼，往房間走去。

「姐姐，你想知道這五十塊是哪裡來的嗎？」姜宛月笑著壓低了聲音。

「天上掉下來的。」姜溪甜把書包隨便丟在桌子上，開始已讀亂回。

「是我幫同學寫暑假作業賺的。」姜宛月得意地抬起頭，把書包放在椅子上。

姜溪甜有點驚訝地看著他，心想還能這樣，早知道當初她也這麼做了。

「小機靈鬼。」

姜溪甜把手按在他毛茸茸的腦袋上，看向他亮晶晶的眼睛。

「對了，找的零錢還沒給你。」姜溪甜從校服褲的袋子里翻出買雪糕剩餘的零錢。

「不要，」姜宛月卻搖搖頭，「給你的。」

「這麼乖啊？」姜溪甜震驚地看著弟弟，心想著居然還有人錢都不要的。

「因為……我想支持你。」姜宛月低下了頭，聲音小小的。

「支持我甚麼？」

姜溪甜不明所以。

「支持你離開這裡，你有錢了，就可以離開這裡了，你肯定會帶上我的，對吧？」姜宛月嚴肅了起來，語氣十分認真。

姜溪甜當然想帶他離開這裡，但弟弟用這樣的方式支持她，是她沒想到的。

「我一定會帶上你離開的。」姜溪甜鄭重地說道，就像在給出一個諾言。

「好。」姜宛月張開了胳膊往她的懷裡撲去，發絲間是花香洗發水的味道。

「兩個崽種還不出來吃飯？欠收拾了？」姜永明沙啞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姜溪甜只能松開這個令她留戀的懷抱，和弟弟一起走出房間。

她不知道未來能不能真的帶弟弟離開，她也想過可能沒有辦法離開這，只能一直在這邊上學工作。

但當弟弟在今天把五十塊錢交給她，並說出了那樣的話後，姜溪甜的內心更加堅定了，她一定要帶弟弟走，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