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旅遊夢和香芋雪
幸福的一家三口就在身邊,姜溪甜羨慕到只希望這場旅遊永遠不結束,如果可以,她想永遠都不要回家。
巧克力豆的香甜在嘴裡化開,陳清余一個不小心撒了半盒豆子。
但是何阿姨和陳叔叔都沒有罵她,而是再買了一盒,來上輕飄飄一句「下次小心點」。
姜溪甜想,如果換做是阮萍和姜永明,恐怕又開始一場鬧劇了。阮萍肯定會說著「血汗錢,全揮霍沒了,連這點小事都乾不好,沒用」,姜永明肯定會大發雷霆,揪著她的胳膊讓她全部撿起來。
一旁的姜宛月看著姜溪甜欲言又止,但最終甚麼話也沒說,只是安靜地牽著她的手。
飯桌上也是和諧一片,全是討論菜好不好吃,去哪裡玩甚麼的,沒有抱怨,沒有自信的演講,沒有數落和謾罵。
姜溪甜意外地有好胃口,而不是像以往在飯桌上根本不想吃,吃幾口就想逃離到房間待著。
姜宛月甚至吃了很多好吃的,還在埋頭扒飯吃,而不是像在家裡那樣,面對爸爸媽媽,吃一小碗就不想吃了。
這邊城市的景色其實和她所在的城市大差不差,商業街也和她所在的市中心很像,但姜溪甜在這裡感受到了輕鬆和愉悅。
尤其是夜晚,晚風拂過額角,吹走夏日的一絲悶熱,姜溪甜站在江邊看著對面明亮的燈塔,拿著手機拍下一張又一張的照片。
何阿姨給他們每個人買了一人一支綠豆冰棍,姜溪甜一隻手舉著冰棍吃,一隻手給夜景拍照。
拍到姜宛月的剪刀手,他見姐姐在拍照,俏皮地伸了個手過去比了個剪刀手勢。
「姐姐,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一直不回去就好了。」
「嗯。」
「我也是。」姜宛月把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看著夜遊船在江面上徐徐前行。
「月月,你朋友圈發的文案是甚麼意思啊?」姜溪甜突然想起姜宛月的朋友圈來。
中考結束她才加上弟弟的好友,發現弟弟發了很多朋友圈,有風景照,還有一些像謎語一樣的文案。
她記得有一句是「小世界里有酸梅醬,香芋雪。」
她原以為五年級的弟弟,內心應該不會想很多事情,就是想著吃喝玩樂吧,但他總是發一些自創的文案,還偏偏讓她讀不懂。
「呃……」姜宛月突然就臉紅了。
「怎麼了?」姜溪甜轉過頭看向弟弟發紅的耳尖。
「我……我以為你看不到。」姜宛月越說越小聲。
「你是想把我屏蔽了嗎?月月……」姜溪甜嘆了口氣,」我會很傷心的。」
「沒有……我,我是沒想到你會看。」
的確,姜宛月發出這些莫名其妙的文案,也是希望引起姐姐的關注,但是姐姐從來不給他的朋友圈點贊,也不發朋友圈,只有他的朋友在下面留言「這是甚麼意思」。
久而久之,他就以為姐姐不會看他的朋友圈。
「我全部都看了,」姜溪甜咬了一口綠豆冰棍,「月月,這沒甚麼羞恥的,我是你姐姐,我們是站在一起的,知道吧?」
她的話語總是有魔力,讓姜宛月很容易就陷進去,不知不覺就跟著她走了。
「好……」姜宛月點開了手機,划著自己發過的文案,思考著該怎麼一條條地和姐姐解釋其中的意思。
人聲鼎沸,遊客擁擠。在一旁沈迷於錄視頻的陳清余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談話,她一心一意地捕捉著更完美的拍攝角度,對著江上的船拍了很久。
「這個,許願千紙鶴是糖,永遠吃不完,是甚麼意思?」姜溪甜看著弟弟的朋友圈,問。
「我……就是我想迭千紙鶴。」姜宛月看著江面,把那句「想和姐姐迭千紙鶴,迭無數個」藏了一起來。
「那這句香芋雪是甚麼意思?」
「就是想吃香芋雪糕。」
姜溪甜撲哧一聲笑了。
騙你的,其實意思是小世界里只有姐姐,和吃不完的香芋雪糕。
姜宛月沒有把真話說出口,因為總覺得說出口有點羞恥。
姜溪甜也沒有細想,只覺得弟弟天真地可愛。姜宛月想吃雪糕,想迭千紙鶴,又把這些話故作深沈地用模糊的言語去表述,有種急著長大,想當小大人的感覺。
「故作深沈。」姜溪甜笑著搖了搖頭,手輕輕一拍他的腦袋。
「姐姐,你……全都看了嗎?」
姜宛月額前的劉海被晚風輕輕吹起,他的雙眼映著對面閃爍的霓虹燈,淺淺的酒窩在微紅的臉頰浮現。
「全都看了,你的朋友圈我全都會看,」姜溪甜咽下一口冰涼的綠豆冰棍,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但是月月,你會因為這個以後就屏蔽我嗎?」
「不會。」他咬字清晰。
怎麼會呢,他多希望姐姐能注意到他發的文案,所有文案都是他精心構思出來的,全都是發給她一個人看的。
在知道姐姐原來全都看了後,姜宛月迎著晚風和霓虹燈光,輕鬆地笑了,眼睛像月牙一樣彎起,酒窩就像江面上的漣漪。
心砰砰跳動著,他吃完了綠豆冰棍,把手搭在欄桿上,只希望這樣的時光永遠不要結束,這樣甜,這樣輕鬆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