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祈禱噩夢退散
這次的過年比以前都要熱鬧,歡快,沒有那麼煩人了。可能因為外婆外公比較和藹,不會想奶奶爺爺那樣咄咄逼人,加上姜永明在岳父岳母面前也不敢像之前那樣發瘋。
除夕這天的大掃除幾乎是全家人出動,當然乾得最多的是阮萍,其次是阮嬋,姐妹倆齊心協力把家裡打掃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姜永明也參與了打掃,不過他就只是擦了兩下桌子了事了。看得出他根本不想參與打掃,馬馬虎虎,隨隨便便,最終阮萍看不慣,搶走他的抹布自己擦桌子。
姜宛月可謂是打掃好能手,噠噠噠地跑著,拿著抹布,叄下五除二把窗擦了個乾淨,又飛快跑到廁所拿起拖把拖地。他看上去就……很適合打掃衛生,乾家務活。
姜溪甜不愧是偷懶好能手,她在學校跑操時天天偷圈,在家裡打掃時就放慢動作。一個小時才擦完了自己的書桌,問起來她就說是「慢工出細活」,把阮萍氣得夠嗆。
「姐姐,我幫你吧。」姜宛月白皙的臉上有一小塊污漬,他擦完了鏡子甚至都沒注意到,帶著可愛的笑容,舉起抹布。
姜溪甜看了一眼門外,阮萍和阮嬋在客廳打掃,電視聲響起,肯定是姜永明在看電視。
安全。
「好啊,月月真乖。」姜溪甜伸手想摸他的臉,但發現手碰過抹布,邊收回了手。
姜宛月卻湊近了,眼神充滿著期待,似乎想要她摸他的臉。
是的,姐姐是不一樣的,她指尖碰到他臉頰的那一刻,他總會感到異常高興。
姜溪甜抽出紙巾擦了擦手,然後捏住了他的臉,就像捏著包子一樣。
姐姐指尖的溫暖傳到臉頰上,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姜宛月只會感覺很舒服,甚至貪戀這種感覺。
「好了,滿意了吧。」姜溪甜把手摁在他的頭頂上。
姜宛月點了點頭。
姜溪甜卻忍不住笑了:「月月你真的是花臉貓。」
姜宛月不明所以,呆呆地看著姐姐。
姜溪甜指了指他的臉:「這裡髒了一塊。」
兩個人到廁所的鏡子一看,姜宛月咯咯笑了起來,只覺得鏡子里的自己很滑稽,左臉黑了一小塊。
在走廊拖地的阮萍看了一眼浴室的姐弟倆,小的在洗臉,大的在偷笑。阮萍生氣地提高了音量:「快點幫忙啊!你們倆就知道偷懶是不是?」
「媽媽,你應該讓爸爸幫忙。」姜溪甜一邊溫柔地給姜宛月擦著臉,一邊說。
「你爸他……」阮萍賣力地拖著地,想給丈夫找藉口,卻發現根本沒有甚麼合適的藉口,只能閉上嘴。
阮萍沈默了一會,走進了浴室洗拖把。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阮萍又開始念叨:「你們倆真是大小姐大少爺,一點活都不用乾。」
姜溪甜早就看不慣姜永明好吃懶做的樣子了,明明是大家都在一起大掃除,他憑甚麼就坐在那裡看電視。要說媽媽張口閉口都是「你們是大小姐大少爺」,她覺得爸爸才是那個「大少爺」呢。
「爸爸才是。」姜溪甜大聲說。
「你……姜溪甜,你反了天了!」阮萍氣得臉青一陣紅一陣,找不出一句合適的話回懟。
姜溪甜才不管呢,牽著弟弟的手就出了浴室,姜宛月乖乖地回頭望了一眼媽媽:「媽媽,我會乾活的。」
「學學你弟弟,看看人家!小小年紀就這麼懂事。」阮萍衝著她的背影怒吼。
「我不,除非爸爸也乾活。」姜溪甜不甘示弱,她算是較上勁了。
阮萍拿她實在沒辦法,只能罵一句「沒救了」,然後灰溜溜地提著拖把走向客廳。
丈夫是不會乾活的,他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得正樂呢,磕著瓜子,翹著二郎腿抖腿,瓜子殼到處都是。
真令人窩火。
「你也是的,坐在這不乾活。」阮萍很想數落他一頓,但是一來看語氣就軟了下來,完全沒有剛才罵姜溪甜那麼凶狠。
姜永明跟沒聽見似的繼續看著電視,是時不時還被電視情節給逗笑,完全不理會她。
姜溪甜的想法並沒有那麼簡單,她在房間里慢騰騰地擦著櫃子,渴望著媽媽能因為她的這句話,主動地去反抗爸爸,哪怕只是罵一句也好。
她在心裡仍然期盼著媽媽會改變,會變成一個反抗姜永明的人,這樣媽媽才能幸福,而不是一直軟弱,被控制下去。
只可惜阮萍做不到,她沒辦法反抗姜永明,她看著他坐在那裡甚麼活也不乾,根本罵不出口。
今年的年注定是比往常熱鬧的,比較家裡人多,晚上爺爺奶奶也會來吃飯,家裡的小圓桌估計只會更擠。
姜溪甜樂觀地想著,今年總算有個好年了。
姜宛月也是這麼想的,兩姐弟想到了一塊去。
經過一個白天的打掃,家裡可以說是一點灰塵都沒有了,可謂是一塵不染。
除夕夜終於到來,爺爺奶奶到了他們家,一如既往地忽略姜溪甜。
阮萍和阮嬋做了一大桌子菜,香噴噴的,色澤鮮艷,看著讓人食慾滿滿。
「姐姐,我覺得今年會是一個好年。」姜宛月看著那一大桌子菜,悄聲說。
「一定會的。」
一家人擠在小圓桌那吃飯,每個人都擠著左右兩邊的人的肩膀,聊著一些閒話,氣氛其樂融融。
這是夢嗎?姜溪甜剝著蝦,忍不住心想。
「我在做夢嗎?」剛想完,姜宛月就悄悄在她身邊說了,徬彿能聽到她的心聲一樣。
「如果這是夢,那我希望永遠不要醒來。」
姜溪甜抬頭看了一眼其樂融融的家人,壓低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