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想帶姐姐逃走
阮萍整個臉都是紅的,看就是被氣的,她眼裡全是淚水,站在門口,頭髮凌亂得像雞窩。
「走,甜甜,月月,我們走,」阮萍吸著鼻子,走到他們的跟前,「我們回外婆家。」
姜溪甜愣住了。
「走,我們現在就走。」阮萍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也不管孩子第二天還要上學。
姜永明走到了房間的門口,眼眶紅紅的。
「我兒子都道歉了,還要怎麼樣啊?」奶奶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不耐煩。
姜永明「撲通」一聲地跪下了。
他跪在了房間門口,還雙手合十,像極了去神廟拜佛的人一樣。
「你別跪……」阮萍捂著臉哭著,聲音都已經變了。
姜宛月目瞪口呆地看著爸爸,姜溪甜則坐在一旁,悄悄翻了個白眼。
家裡再次亂成一鍋粥。
奶奶走到了房間門口,看見兒子跪在地板上,更是心疼壞了。
「阿明你跪甚麼?媽求你了……起來吧……」奶奶彎下腰,聲音帶著軟弱,徬彿兒子受了莫大的傷害一樣。
阮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手捂著發紅的臉,肩膀都在顫抖著,站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哭成了淚人。
「我不起來,阿萍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姜永明紅著眼眶,像是要哭了一樣,「我做錯了事就敢當,我錯了,老婆原諒我吧。」
阮萍哭著搖搖頭。
看著眼前這副亂七八糟的場景,姜宛月的心情糟透了,為甚麼生日就是亂糟糟的,他想著以後再也不要過生日了,吃生日飯也不要了,最好就和平常一樣,沒甚麼特別。
姜溪甜只在旁邊嘆了口氣,習慣了。
「走,跟媽走,」阮萍都哭成淚人了,仍顫抖著聲音,朝姐弟倆伸出手,「回外婆家。」
姜宛月愣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伸手,手停在了半空中。
姜溪甜把弟弟的手握住,然後放了下來。
「別走,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姜永明跪在那不起來了,任憑自己母親怎麼拉也不起來,「你打我,你打我,我再也不去了。」
「阿萍啊,我兒都跪下來求你了,你還要怎樣啊,」老婦人的聲音也似乎帶著哀求,「不鬧了,好吧?」
這麼一說徬彿是阮萍在鬧事,受罪的是姜永明一樣。
姜溪甜實在沒眼看,跪在地上的爸爸,哭泣的媽媽,咄咄逼人的奶奶,吵得耳朵生疼。
此時她不知道怎麼形容這副鬼哭狼嚎的畫面,而長大以後的姜溪甜會作出精確評價:地獄繪圖。
「我發誓,我再也不去了,同事逼我去我也不去,老婆,」姜永明竪起叄根手指,眼裡閃著淚光,「這次都怪那個阿勇,說帶我去按摩,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阮萍不停哭著,沒有應聲,肩膀一抽一抽的。
「哎呀,兒啊,你別跪了,媽看著都心疼……」奶奶急得團團轉,都快哭了,看著兒子這麼大個人跪在地板上,只覺得難受。
「阿萍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姜永明一字一句地說,眼睛一直看著哭個不停的阮萍。
「爸爸好假。」姜宛月湊在姜溪甜的耳朵旁邊,悄聲說。
姜溪甜摸了摸他的頭,手搭在他的頭上,把他往自己肩膀上靠,「他在演戲。」
「你信爸爸會改還是信豬會上樹?」姜溪甜小聲地問。
姜宛月不假思索地說:「豬會上樹。」
兩姐弟在一旁看著彼此,偷偷地無聲笑了。
阮萍最終還是心太軟了。
看著母子倆在面前又是哀求又是勸說,又看著老公一直跪在那裡不起來,心最終還是動搖了。
「那你……你還有沒有下次?」阮萍抽了幾張紙巾,把臉上的鼻涕和淚都擦了個遍。
姜永明趕緊搖頭,跪得更筆直了,「我發誓,老婆,沒有下次,這是我人生中的污點,我保證不會再有。」
「你就原諒他吧,他都道歉了。」奶奶拉著兒子,想要把他拉起來。
「……起來吧,你要是再有下次,你就對不起我,對不起孩子。」阮萍最終還是妥協了,嘆了口氣,聲音都弱弱的。
姜永明「噌」地一下站起身,一下子抱住了阮萍,把她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我發誓,老婆,我會加倍對你好。」
阮萍點點頭,態度都軟了不少:「你最好是這樣。」
姜溪甜和姜宛月在旁邊都看無語了。
「那我們還去外婆家嗎?」姜宛月問。
「不去了,不去了。」阮萍在姜永明懷裡破涕為笑,眼淚蹭在他的肩膀上。
一場鬧劇終於結束。
最終爺爺奶奶要回家了,他們到走到客廳送他們。
客廳一股刺鼻煙味,姜宛月捂著鼻子咳嗽起來,想必剛才爺爺一直在抽煙。
姜溪甜看著徬彿甚麼事都沒發生的爸爸,只覺得心裡像硌著一堆小石子,難受得很。
「月月,我們不要成為爸爸那樣的人。」姜溪甜帶著姜宛月回到房間,壓低聲音說。
「嗯。」姜宛月用力地點頭。
他才不要成為爸爸那樣的人呢,他想,肯定要成為像動畫片里的勇士,穿著鎧甲,或者是會魔法的小巫師,然後騎著掃帚帶姐姐飛出這片小地方。
「月月長大後想成為甚麼樣的人?」姜溪甜把桌上的水晶泥收進盒子里,轉頭問。
姜宛月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腳踩在椅子邊緣,雙手抱著腿,思考了一會。
「我想當很厲害的人,最好會騎掃帚,然後帶姐姐離開這裡,我們去看海,最好住在離這裡很遠的位置。」思考片刻後,姜宛月認真地說。
姜溪甜看著他,覺得他眼睛亮亮的,這句話也很動人。
「好,我們逃到很遠的地方,」姜溪甜被他的話逗笑了,又忍不住打開了泥盒子,伸手戳了戳,「沒人打擾,我們養小貓,養小狗。」
「還要有個大大的冰櫃,裡面全是雪糕!」姜宛月眼裡都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徬彿能看見五顏六色的冰棍擺在眼前。
或許吧。
說不定就能實現呢?
何清莉阿姨的話還在耳邊縈繞,這天晚上姜溪甜帶著期待,和姜宛月一起進入了甜甜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