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傲慢新鄰居
在姜溪甜準備讀小學的那個暑假,隔壁家搬來了新的住戶,是一家三口,樓梯口那吵吵鬧鬧的,姜溪甜回家的時候就看見了新鄰居一家人。
和媽媽一樣燙著羊毛卷的阿姨,和爸爸邋遢的頭髮完全相反,梳整齊背頭的大叔,還有個穿碎花裙的高馬尾女孩。
愛嘮嗑的阮萍見對方有個和自己孩子年齡相仿的女兒,就熱情地和他們打招呼,往樓道那一站,就和他們嘮起嗑來。
姜溪甜看見了那個小女孩,一個扎著馬尾,露出光光額頭,穿碎花裙的小女孩,正好奇地打量著她和姜宛月兩個人。
姜溪甜不擅長社交,就只是好奇地盯著她看,覺得她額頭光得像顆鹵蛋。
那小女孩也直著眼睛盯著她看,盯著盯著,突然就扮了個鬼臉,伸出手指一拉下眼皮,再吐舌頭,看上去滑稽又很調皮。
姜溪甜沒料到對方會整這麼一出,較上了勁,但她才不想扮鬼臉,就朝她皺眉頭撇嘴,而姜宛月學著對方的樣子扮起了鬼臉,誇張地吐著舌頭,拉著兩個眼睛的下眼皮,看樣子傻極了。
阮萍認識了何清莉和她的丈夫陳邁余,三個人站在門口聊個沒完,聊到孩子的事情就笑起來,說孩子讓人頭疼又快樂,何清莉看了眼扮鬼臉的女兒,笑著說可不是。
「要不你們來我們家坐會?」何清莉見女兒和對方的兩個孩子好像還玩得挺開心,便邀請道。
「行啊,我看他們三個玩得還挺開心。」阮萍看了眼那三個孩子,兩個扮著誇張的鬼臉,還有一個在忍笑,怎麼看都是一副和諧的畫面。
姜溪甜才不想去他們家,她不太喜歡這個一上來就扮鬼臉的女孩子,啥意思嘛,又是豬鼻子又是吐舌頭的,看上去像是嘲諷她一樣。
「走吧甜甜,月月,咱們去何阿姨家玩。」阮萍很想讓他們交朋友,便輕輕推了推女兒。
姜溪甜不情不願地到了新鄰居的家裡。
可能是因為傢具少,新鄰居的家看上去比他們家要大,沙發是亮橙色的,地上還有一個畫著笑臉的懶人沙發,陽台種綠植,看著就是一個溫馨小家。
「你,叫甚麼名字?」小女孩揚起尖尖的下巴,指了指姜宛月,聲音尖尖的。
「姜宛月。」姜宛月朝她甜甜一笑。
「你,甚麼名字?」小女孩像大姐大一樣高傲地點點頭,目光往姜溪甜的臉上掃。
「你先說。」姜溪甜覺得她像電視上審問犯人的警察,要是先回答她豈不是被她牽著鼻子走?
「我,是陳清余,陳皮的陳,清楚的清,余下的余。」小女孩微笑著昂起頭,高高的馬尾跟著在後腦勺一甩,自信地自我介紹起來。
「該你了。「她收起笑容,冷漠地看著姜溪甜。
「我叫姜溪甜。」姜溪甜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姜溪不甜。」陳清余撇了撇嘴,哼了一聲。
「是甜,不是不甜。」姜宛月見不得姐姐被叫錯名字,趕緊糾正她。
「姜溪苦。」陳清余又用鼻子哼了一聲,直接給姜溪甜取了個外號。
姜溪甜看了眼她光亮的額頭,不甘示弱:「陳清蛋。」
姜宛月一聽到這三個字,就哈哈笑了起來,姜溪甜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陳清余氣得漲紅臉,指著他們直跺腳:「你……你姜溪苦,姜宛笨!姜溪笨!笨蛋姐弟!」
「陳清蛋,陳清蛋……」姜宛月來了勁,咯咯笑著,指著她的頭說。
姜溪甜也加入了弟弟的隊伍,跟著一起重復著「陳清蛋,陳清蛋……」
兩姐弟起哄一樣重復喊著「陳清蛋」三個字,陳清余被氣得不行。
「臉像苦瓜!」陳清余手指指著姜溪甜,不甘示弱。
「額頭像蛋。」姜溪甜學著她高傲的樣子,用手指指了指她的臉,回懟。
「你……你沒額頭了不起啊!」陳清余看了眼姜溪甜的劉海,羞紅著臉,伸手捂了捂自己的額頭,心想著她也要剪個劉海。
「略略略!」姜宛月看到對方氣急敗壞的樣子,更是得意地扮起鬼臉,吐著舌頭,模樣欠揍地挑釁著。
「嘁……小屁孩。」陳清余叉著腰,不看他。
「哈哈哈哈姐,她輸了!」姜宛月看到對方像是吃了癟的樣子,笑著說。
陳清余只是眼珠子溜溜一轉,想到了甚麼,重新高傲地仰起頭,說:「我們三個,玩抓人遊戲!」
「怎麼玩?」姜溪甜看了眼周圍的環境,大人在客廳坐著喝茶聊天,三個小孩就站在走廊那「對峙」,似乎沒甚麼空間給他們跑。
陳清余勾起唇角一笑,指了指一間房間,笑著說:「抓人遊戲,一個小房間就行了。」
「為甚麼?不是要跑?」姜溪甜不理解,她在幼兒園的時候也很少參加這種集體活動,小孩子在那跑來跑去,她就一個人坐在角落觀察地上的樹葉。
「你是沒玩過嗎?瞎子抓人。」陳清余用一副「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看著她。
姜溪甜搖搖頭。
「瞎……瞎子?」姜宛月更是一頭霧水。
「嘖,真是笨蛋呆子姐弟!」陳清余無語地嘆了口氣,揮揮手示意他們跟過來,轉身就走向了那個房間。
「你才呆子。」姜宛月看著她一甩一甩的高馬尾,說。
「陳清蛋。」姜溪甜只是跟在她身後,笑著念這個她覺得很好玩的綽號。
「閉嘴。」陳清余推開了自己的房門,但身後的姐弟仍然一唱一和,弟弟喊「呆子」,姐姐喊「陳清蛋」,跟咕咕叫個沒完的斑鳩一樣,沒完沒了,討厭極了。
陳清余的房間比姐弟倆的房間都要大,一張小床,一個靠著一旁的書桌,小小的衣櫃,還有一個飄窗,上面放著柔軟的墊子,東西不多,所以顯得地方空曠。
「吵死啦!」陳清余捂著耳朵走到飄窗那,轉過身,氣鼓鼓地看著一唱一和的兩姐弟。
一旁憋笑的姐姐,放肆大笑的弟弟,天吶,她陳清余這是惹上誰了,姐弟軍團嗎?不對,姐弟幫派?
陳清余只能傲慢地白他們一眼,走到衣櫃那,翻出了一條紅色圍巾,走到他們面前,揚了揚圍巾。
「瞎子抓人,就是一個人當瞎子,用這個圍巾遮住眼睛,去抓剩下的人,其他人被抓到,就要當瞎子。」陳清余看著茫然的姐弟倆,耐心解釋起來。
看仍然一臉懵的姜宛月,還有面無表情的姜溪甜,陳清余傲氣地叉著腰,說:「沒玩過吧?哼,我就知道你們沒玩過。」
「石頭剪刀布,誰輸誰就當瞎子,懂了嗎?」陳清余見倆姐弟沒反應,比了個剪刀手,在他們面前晃了晃。
三個人剪刀石頭布,第一輪陳清余自己輸了,她無奈地拿起圍巾,遞給姜溪甜,冷著臉說:「幫我綁在頭上,遮住我的眼睛。」
「知道了,」姜溪甜接過圍巾,往前一甩,蓋住她的眼睛,「陳清蛋。」
「不許這麼叫我!我待會……我待會就抓你,你個苦瓜臉。」陳清余氣得跺起腳來,還對著空氣揮了揮拳頭。
姜溪甜覺得她生氣的樣子還蠻好玩的,忍不住笑了,耐心地給她綁起來,把圍巾固定在她的臉上,後腦勺就飄著長長的一條,跟絲帶一樣,和她的馬尾貼在一起。
「我數十秒,我就來抓你們,」陳清余的聲音悶悶的,「不許出房間!」她又補充了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