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泡泡與淚
姜溪甜覺得會走路的姜宛月比之前好玩多了,雖然他走得搖搖晃晃,時不時還會摔倒,但就是比以前好玩多了,也有了看頭。
學會走路的姜宛月就喜歡屁顛屁顛地黏在姐姐身後,姜溪甜去哪他就跟到哪去,完全變成了一個小跟屁蟲,而她去幼兒園的時候,他就會哇哇大哭,說要和姐姐一起,這時阮萍就會把他抱回房間,試圖強行關機,也就是讓他睡覺。
這天週末,姜溪甜不用去幼兒園,她在客廳拿畫筆,姜宛月就搖搖晃晃地跟在她的身後,她去哪他就跟到哪去。
姜溪甜記得姜宛月還不會走路時,會在地毯上緩緩地爬,就像一條大大的毛毛蟲。
她便會笑他,指著他說:「鼻涕蟲!」
姜宛月只是朝她爬去,嘿嘿笑著,被她罵鼻涕蟲也不生氣,反而覺得那是個好玩的暱稱,就會跟著重復「鼻涕蟲」三個字。
後來姜宛月學會了走路,便搖搖晃晃地跟在她的身後。
阮萍就在家當全職主婦,她有時累了就往客廳的沙發上一坐,任由姐弟倆在家裡跑跑走走,她坐在那便能看見姜宛月小小一個人,姐姐去哪他就去哪,這幅畫面怪有意思的,看的阮萍樂呵呵的。
姜溪甜覺得他跟在自己身後很有意思,便停住腳,打算使喚他。
「幫我拿水彩筆。」她叉著腰,完全是一副姐姐的模樣,命令道。
姜宛月睜著圓圓的大眼睛,點點頭,重復著她的話,但他只會說簡單的詞語,便說:「水彩筆。」
然後屁顛屁顛地跑去房間,不一會兩只小手抓了一大把五顏六色的水彩筆,他咧著嘴笑,朝她跑來,小手一伸,再眼巴巴地望著姐姐,一副討要誇獎的模樣。
姜溪甜滿意地接過一大把水彩筆,然後摸了摸他的頭,說:「不錯。」
姜宛月就會高興地蹦蹦跳跳,像小兔子一樣,然後打開胳膊,黏她身上。姜溪甜覺得他就像一個小小的暖水壺,暖暖的,抱起來軟軟的,還挺舒服。
姐弟倆蹲在客廳的地板上畫畫,姜溪甜拿著水彩筆,放飛自己的想象,在A4白紙上畫了兩個人,一個是她,一個是姜宛月。
姜宛月不懂畫畫,頂多起到一個添亂的作用,姐姐用黑筆塗畫里他的頭髮,姜宛月就拿綠色的水彩筆添上一筆,然後咯咯笑。
「乾嘛月月,你要綠色的頭髮嗎?」姜溪甜被他逗笑了,看著畫里綠頭髮的姜宛月,只覺得滑稽無比。
姜宛月頓時看著綠綠的顏色,哈哈大笑起來。
姜溪甜要畫姜宛月的衣服,姜宛月就拿紅色的水彩筆往上那麼一划,畫里姜宛月的身子就多了好幾條紅色的線。
姜溪甜要畫太陽,姜宛月就拿紫色的水彩筆在上邊點點點,一連串地點了幾十個紫色的點點,讓太陽看上去就像變異了一樣。
姜溪甜畫房子,姜宛月就拿起綠色的水彩筆,在房子上面畫一條條的竪線,讓屋頂看上去跟長了草一樣,姜溪甜看著這個畫面笑得合不攏嘴。
姜溪甜畫飛鳥,姜宛月就拿黃色的水彩筆,給飛鳥填了雙金燦燦的眼睛。
多虧了姜宛月,整幅畫從溫馨陽光變得怪誕滑稽起來。
做了一半家務活的阮萍坐在沙發上,看姐弟倆笑作一團,覺得心裡的烏雲都散了不少,雖然倆孩子待會肯定要玩得一身髒,不是塗上顏料就是沾了灰塵,但也無妨。
而阮萍也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姜宛月已經會走路了,已經不適合睡嬰兒床了,但家裡就兩間房間,一間主臥睡阮萍和姜永明兩夫妻,並且擺著一張嬰兒床,一間次臥有一張小床給姜溪甜。
這麼看來姜宛月肯定是要和兩夫妻擠在一起睡的了。
阮萍也沒打算去問兒子的意見,她心想小孩子家家要有甚麼意見呢。
於是她站起身,要去主臥那邊鋪床,想著收拾乾淨,讓姜宛月今晚就和他們一起睡。
姜溪甜站起身來,要去洗手,一旁的姜宛月見狀,也跟著站起身來。
姜溪甜看了他一眼,徑直走進了浴室,姜宛月馬上屁顛屁顛地急忙跟了上去,結果一個不小心,砰咚一聲,他摔倒了。
姜溪甜停住了腳,轉身去看他,她沒有去扶他,而是站在那觀察他,她想看他會不會嚎啕大哭。
但趴在地上的姜宛月沒有哭,他支撐著手肘,慢騰騰地要挪動著小身板起身,就像一條掙扎的魚,他最終還是站起來,然後朝她奔來。
「跟屁蟲。」姜溪甜手一伸,就摁住了他的腦袋,瞬間把他固定在面前。
姜宛月就任由她摁著腦袋,乖乖地站在姐姐的跟前,下一秒他張開胳膊,靠近她,然後抱住了她,腦袋貼著她的胸口,抱起來暖乎乎的。
姜溪甜忍不住伸手,捧住了他的臉,軟軟的兩塊肉被她捧在手掌,她用了點力氣,他的臉就變形了,看上去怪好笑的。
「唔唔……」姜宛月想說甚麼,但是臉頰的肉被姐姐捧著,夾著嘴巴,讓他只能發出「唔唔唔」的聲音。
這種掌控感讓姜溪甜感覺很快樂,她心情大好,便自然而然朝弟弟伸手,讓他牽上自己的手,帶他去浴室玩泡泡。
姜宛月牽上姐姐的手,樂呵呵地跟著姐姐,只覺得手很舒服,被她牽著的感覺很好。
小孩子對於泡泡往往有一種迷戀,洗手液加水,搓個不停,再加水,就會生成巨量的、綿密的泡泡,觸摸起來柔軟,聞起來帶香味,舉起來又輕柔,好玩極了。
洗手池的水越來越多,最後姜溪甜關上了水龍頭,雙手泡在冰涼的水池里,搓著洗手液,泡泡便越來越多。
姜宛月站在一旁,愣愣地看著姐姐手上捧著一大團像棉花一樣大泡沫。他只覺得姐姐好厲害,可以變出這麼多漂亮的,好玩的泡泡,他伸出小小的手指,輕輕戳她手中的一大坨綿密泡沫。
柔軟,還帶來一種神奇的觸感,姜宛月鬼使神差地往手指上抹了一大坨泡沫,然後塗在了臉頰上,臉上頓時癢癢的,還香香的。
姜溪甜專注地製造著她的泡泡,無心留意一旁把自己的臉弄成花臉貓的弟弟。
「姐姐,看我!」姜宛月戳了戳姜溪甜的胳膊。
姜溪甜轉過頭,只見姜宛月的臉上沾著幾簇泡沫,看上去就像一隻花臉貓。
「花臉貓!」姜溪甜甩掉手上的一大團泡沫,伸手抹了抹他的臉。
姜宛月不甘示弱地伸手,把泡沫抹在姜溪甜的鼻尖上,她看上去鼻子突出了一塊,模樣滑稽。
姜宛月看著她,沒忍住笑了起來,姐弟倆身上沾著輕盈的泡沫,笑個沒完。
而這天的阮萍出奇地心情好,她經過了浴室,看見了身上沾著泡沫的姐弟倆,意外地沒有罵他們,而是無奈地笑了一下,然後把兩個孩子帶到花灑那裡。
「你們倆弄成這樣,是要去表演嗎?」阮萍把姜宛月的衣服脫光,又讓姜溪甜也把衣服脫光,要給他們倆衝個涼。
兩姐弟站在塑料浴盆里,阮萍打開了花灑,要把浴盆裝滿水。
花灑噴出溫熱的,細密的水點,就像淋雨,只不過淋的是暖洋洋的雨。
這更是助長了姐弟倆的玩鬧心態,他們光著身體,像兩條光溜溜的小泥鰍,在花灑下互相推搡著。
阮萍蹲在一旁,等水裝到差不多就停掉花灑,姐弟倆就嬉笑著泡在浴盆里。
姜宛月的眼睛亮亮的,像裝了星星般,他調皮地把手用力一拍水面,頓時激起水花,打濕了阮萍的睡裙。
「姜宛月,不許鬧!」阮萍往後退了一步,喝住他,但是語氣沒有以往那麼嚴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