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愛的靈魂拷問

醫院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混雜著窗外透進的陽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沈悶。

病床上的秦月（小月）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徬彿仍未從昨晚的噩夢中醒來。

旁邊的李予坐在輪椅上，繃帶纏著的手臂微微顫抖，目光死死鎖在小月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焦慮。

小楚靠在另一張病床上，腿上蓋著薄毯，臉色比昨晚好些，但她也時不時看向小月，眼神複雜。

李予看了看手錶，已經11點半了。

他昨晚問過醫生，醫生說小月今早應該就能醒，可現在她還是沒動靜。

他皺著眉，朝站在一旁的範勇低聲道：「老範，麻煩你去叫醫生過來一趟，我得問問到底怎麼回事。」

範勇點點頭，推著李予的輪椅出了病房，很快帶回一個中年女醫生。

醫生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沈穩。

她走進病房，站在小月床邊，仔細檢查了她的瞳孔反應和脈搏，又看了看監護儀上的數據。

檢查完，她轉頭對李予說：「李先生，秦小姐的生命體徵完全正常，藥效已經基本代謝。可能是身體還在恢復，耐心等等，她該醒的時候會醒的。」

李予眉頭更緊了，聲音里帶著急切：「可您昨晚說她今早就會醒！現在都快中午了，她一點反應都沒有，到底有沒有問題？」

醫生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小月緊閉的眼瞼，語氣平靜卻堅定：「我以我的醫德保證，病人沒有任何大礙。有時候，心理上的壓力會讓人需要更多時間調整。讓她多休息吧。」說完，她禮貌地點頭，轉身離開。

李予還想再問，但範勇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醫生都這麼說了，小月肯定沒事。別太急，咱們等等看。」

李予沈默片刻，只好點點頭，輪椅被推回小月床邊。

他盯著小月的臉，試圖從她平靜的面容中找到一絲醒來的跡象，卻一無所獲。

小楚見他心神不寧，輕聲道：「師傅，餓了吧？中午吃點啥？」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推開，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飄了進來。

錢伊伊走了進來，一身米色風衣勾勒出她的身形，優雅中透著不容忽視的氣場。

她身後跟著兩個助理，一個提著精緻的保溫餐盒，一個抱著盛滿百合和玫瑰的花籃，香氣撲鼻。

「喲，都醒著呢？」錢伊伊笑盈盈地打招呼，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最終落在小月身上，微微眯了眯眼。

她揮手讓助理放下東西，語氣輕鬆：「給你們帶了點吃的，城南‘錦繡閣’的招牌菜，蟹黃獅子頭、松鼠桂魚，還有幾道清湯，養胃又補身。別嫌棄啊。」

李予愣了一下，忙道：「伊伊姐，太破費了，謝謝你。」

錢伊伊擺擺手，坐到一旁，翹起腿，笑得意味深長：「破費甚麼？李予，你欠我的人情可不是一頓飯能還的。」她的目光在李予臉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隨即恢復了平常的從容。

助理麻利地擺好餐盒，病房裡頓時充滿了食物的香氣。

小楚忍不住贊嘆：「伊伊姐，這也太高級了！」幾人圍著小桌吃了起來，範勇和劉也聊著昨晚的事，氣氛稍顯輕鬆。

但李予明顯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撥弄幾下就放下了，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小月。

錢伊伊沒動筷，只端了杯茶慢悠悠地抿著，眼睛卻時不時瞟向小月的床位。

吃完飯，她看了看時間，起身道：「行了，飯也吃了，出去走走吧。醫院裡悶，曬曬太陽對身體好。」她看向範勇和劉也，「你們倆，推著他們出去轉轉。」

小楚疑惑地問：「伊伊姐，你不一起去？」

錢伊伊笑笑，語氣隨意：「我還有點事，待會兒就走。你們去吧，別管我。」

李予隱約覺得錢伊伊有話沒說，但也沒多想，點了點頭。範勇推著李予，劉也推著小楚，四人出了病房，病房門關上的瞬間，空氣徬彿凝固了。

錢伊伊走到小月的床邊，緩緩坐下，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床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盯著小月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秦小姐，別裝了。我知道你早就醒了。」

小月的眼瞼微微一顫，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床單，呼吸略微急促。

錢伊伊也不急，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昨晚的事我查清楚了。楊博那混賬是罪有應得，可你的過去……嘖，精彩得讓我都有些意外。」

小月終於睜開眼，眼神里滿是慌亂和痛苦。她聲音沙啞，帶著顫抖：「你……你想幹甚麼？」

錢伊伊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卻氣勢逼人：「不幹甚麼，就是想跟你聊聊。你知道我為了幫李予處理楊博，查了多少東西嗎？楊博、孫連軍，還有那個修理工……我這兒有不少證據，視頻、照片，甚至聊天記錄。你想看看嗎？」她從包里掏出手機，屏幕上赫然是一段段的模糊的視頻，依稀能辨認出小月和趙德全還有和孫連軍在車內的畫面。

小月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淚水在眼眶里打轉：「你……你怎麼會有這些？」

「我自有我的辦法。」錢伊伊冷笑，收起手機，「我查楊博的時候，順便挖了你的底。秦小姐，你可真不簡單。雖然都是被脅迫，被下藥，可你每次都半推半就，甚至……有點樂在其中，對吧？」

小月猛地搖頭，淚水滑落：「不是的！我沒想那樣！我……我都是被逼的！」

「被逼的？」錢伊伊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刀子，「那為甚麼視頻里，你的身體在迎合？為甚麼他們威脅你時，你沒報警？秦小姐，別騙自己了。你背叛了李予，一次又一次。你覺得，你還配得上他嗎？」

小月的嘴唇顫抖著，雙手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溢出。

她回憶起那些屈辱的瞬間——趙德全的暴力、孫連軍的脅迫，還有昨晚楊博的侵犯。

每一次，她都告訴自己是迫不得已，可身體的反應卻像一把刀，狠狠刺進她的心。

她哽咽道：「我……我沒想背叛他……我愛他……」

錢伊伊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她低聲道：「我知道你愛他。可你想過沒有，你的愛，已經被你的背叛玷污了。李予他……他值得更好的。」她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盯著小月，「我幫他收拾了楊博，幫他擦了那麼多爛攤子，因為我在乎他。你覺得，你還能給他甚麼？」

小月愣住了，錢伊伊的話像重錘砸在她心上。

她突然意識到，錢伊伊對李予的感情或許不只是朋友那麼簡單。

那種隱晦的佔有欲，讓她感到一陣刺痛。

她低頭，淚水滴在床單上：「我……我不配……可我真的好愛他……」

錢伊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風衣，聲音低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愛他，就放手。給他一個乾淨的未來，也給自己一個解脫的機會。你繼續留在他身邊，只會讓他更痛苦，也會讓你自己越陷越深。」

小月的心像被撕裂，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想到李予的溫柔、他的笑容，還有他們曾經的點點滴滴。

可那些畫面卻被一幕幕屈辱的記憶覆蓋，她覺得自己像一塊破布，骯髒不堪，再也配不上李予的愛。

「我……我答應你。」小月終於抬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聲音卻帶著決絕，「我會跟他分手。」

錢伊伊點了點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小月：「你做了對的選擇。好好休息，接下來的事，我會幫你處理。不會讓你難堪的」她轉身走向門口，步伐一如既往地優雅。

推開門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小月，低聲道：「別恨我，我也是為了他好。」

門關上的瞬間，小月再也忍不住，抱著膝蓋埋頭痛哭。

淚水浸濕了床單，徬彿要將她所有的痛苦和悔恨都宣洩出來。

病房裡，只剩她的低泣聲在回蕩，久久不散。

病房外的走廊盡頭，陽光透過大片落地窗灑進來，映得地面泛著柔和的光。

範勇推著李予的輪椅，劉也推著小楚，四人沿著醫院後花園的小道慢慢走著。

花園裡，幾株玉蘭花開得正盛，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夾雜著草地的清新。

小楚深吸一口氣，笑著打破沈默：「師傅，這花園比咱們公司樓下那塊草坪強多了，聞著都覺得心情好。」

李予勉強笑了笑，目光卻有些渙散，明顯心不在焉。

範勇推著輪椅，瞅了他一眼，樂呵呵地說：「兄弟，瞧你那魂不守捨的樣兒，小月沒事你就放心吧。醫生不都說了嗎，遲早會醒的。」

「就是，師傅，你別老皺著眉頭，月姐肯定沒大事。」小楚附和，語氣輕鬆，試圖緩解李予的焦慮。

劉也推著小楚，插話道：「對，昨晚的事都處理乾淨了，楊博那傢伙也翻不出浪了。你就安心養傷，別的交給我們。」

李予點點頭，擠出一句：「謝謝你們。」可他的眼神還是忍不住飄向醫院大樓的方向，腦子里全是小月蒼白的臉和緊閉的雙眼。

他低聲嘀咕：「也不知道她甚麼時候能醒……」

「哎呀，師傅，你這愁得跟丟了魂似的。」小楚故意打趣，「要不我給你講個笑話？昨天我聽護士說，有個病人輸液的時候非說自己是超人，差點把針頭拔了飛出去！」

範勇哈哈大笑：「這算啥？我上次住院，隔壁床那哥們兒半夜偷吃雞腿，被護士抓個正著，硬說是在做夢！」劉也難得露出笑，補充道：「那你沒見我老家醫院，有個大爺輸液睡著了，喊著‘媳婦兒別跑’把全病房吵醒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笑聲在花園裡回蕩，連李予的嘴角都不自覺上揚了點。

可他心裡還是沈甸甸的，總覺得小月的情況沒那麼簡單。

範勇拍拍他肩膀：「行了，兄弟，回去看看小月吧，曬了半天太陽，也該回去了。」

四人返回病房，推開門時，正看到護士在給小月量血壓。

小月已經醒了，坐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明瞭許多。

她低著頭，配合護士的動作，臉上沒甚麼表情。

護士見幾人進來，笑著說：「秦小姐剛醒，狀態還不錯，你們聊吧，我待會兒再過來。」

「小月，你醒了！」範勇第一個衝過去，語氣里帶著驚喜，「可算醒了，嚇死我們了！」

小楚也連忙讓劉也推她到床邊，急切地說：「月姐，你感覺咋樣？有沒有哪兒不舒服？餓不餓？我這兒還有半塊巧克力，你要不要墊墊？」

李予的輪椅停在床邊，他盯著小月的臉，聲音有些顫抖：「小月，你……你沒事吧？醒了怎麼不叫我？」他的眼神里滿是關切，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輪椅扶手。

小月抬起頭，目光在李予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語氣淡淡：「剛醒，有點累，沒甚麼事。」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往日的溫柔，甚至帶了點疏離。

李予愣了一下，心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安慰自己：她剛醒，肯定還沒緩過來。

他擠出笑，柔聲道：「沒事就好，你嚇死我了。餓不餓？要不要我讓人再弄點吃的？」

小楚插話：「對，月姐，剛才伊伊姐送的菜還有剩，你要不要吃點？那蟹黃獅子頭可香了！」她說著還舔了舔嘴唇，試圖活躍氣氛。

範勇也湊上來：「小月，你剛醒肯定虛，得多吃點補補。我認識個老中醫，回頭給你弄點藥膳咋樣？保證大補！」

劉也站在一旁，難得開口：「秦小姐，休息好最重要，別硬撐著。有啥需要就說，我們都在。」

小月勉強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謝謝你們，我沒事，就是有點累，想休息會兒。」她的目光始終避開李予，語氣里透著一股冷淡。

幾人又說了幾句關心的話，護士正好推著醫療車進來，提醒道：「秦小姐剛醒，別聊太久，讓她多休息。」範勇和劉也點點頭，帶著小楚往外走，臨出門前，範勇回頭衝小月喊：「小月，好好養著啊，回頭我給你帶好吃的！」

病房裡只剩李予和小月，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

李予推著輪椅靠近床邊，眼神里滿是焦急：「小月，你到底咋樣？頭疼不疼？身上有沒有哪兒不舒服？要不要我再叫醫生來看看？」他的聲音有些慌亂，手在輪椅扶手上攥得發白，像個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孩子。

小月低著頭，避開他的視線，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沒事，就是想洗洗，身上不舒服。」她頓了頓，轉向護士，「能麻煩你扶我去衛生間嗎？我想清理一下。」

護士點點頭，走過來扶起小月：「沒問題，秦小姐，慢點走。」她小心地攙著小月，往病房裡的衛生間走去。

小月低著頭，步伐緩慢，背影顯得單薄而脆弱。

李予愣在原地，盯著小月被護士扶走的身影，心裡的不安像野草般瘋長。

他想追上去問個清楚，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告訴自己：她剛醒，可能心情不好，得多給她點時間。

可小月那冷淡的眼神和疏遠的語氣，卻像一根刺，狠狠扎進他的心。

衛生間的門關上，水聲嘩嘩響起，隔絕了李予的視線。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繃帶下的傷口隱隱作痛，可更痛的，是心底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他喃喃自語：「小月，你到底怎麼了……」

過了一會，洗漱完的小月被護士扶回病床，臉上還帶著水汽，濕漉漉的發絲貼在額角，顯得有些憔悴。

她低頭整理病號服，眼神空洞，像是還沈浸在與錢伊伊的對話中，內心翻湧著自責與決絕。

李予躺在旁邊的病床上，目光始終黏在小月身上，帶著掩不住的擔憂。

小楚則靠在另一張病床上，腿上蓋著薄毯，低頭玩手機，手指還在虛擬鍵盤上噼里啪啦的打著字。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陣腳步聲打破了沈默。

小玲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孫連軍和趙宇，三人提著花籃和果籃，臉上都帶著關切。

小玲眼神掃過李予，迅速移開，低聲道：「小月，你好點了嗎？」

小月抬起頭，勉強擠出笑：「好多了，謝謝你，小玲。」她的目光不自覺地瞟向孫連軍，腦海中閃過那些與孫連軍的片段，她的手指攥緊床單，心臟猛地一縮，徬彿被拉回那片黑暗。

錢伊伊的話在耳邊回響：「你還配得上他嗎？」她咬緊嘴唇，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內心對分手的決定更加堅定。

孫連軍上前一步，臉上掛著禮貌的笑，遞過一束百合：「小月，張教授知道了你食物中毒的消息，讓我代表診所來看看你，祝你早日恢復。」

他轉頭看向李予，語氣平穩，同時伸出了手掌「李先生吧？久仰，我是孫連軍，診所的心理醫生，也是小月的組長。」

李予靠在病床上，見孫連軍伸出手掌，知道了他的意圖，怕兩人認識的事暴露，先一步介紹一下。

於是李予微微起身，也伸出了手，兩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你好，你好」李予客氣了一句之後，嘴角微勾，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他輕輕搖了搖頭，動作細微卻清晰。

孫連軍心領神會，知道李予是告訴他暫時不可以對小月做任何事。

他從西裝口袋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李先生，有空聯繫，改天一起喝茶。」

李予現在一心想戒掉NTR癖好，保護小月不受傷害。

李予覺得孫連軍應該是懂了自己的意思，李予接過名片，語氣平靜：「孫醫生，謝謝你來看小月。」他頓了頓，補充道，「診所的事多虧你們照顧她。」兩人對視一瞬，像是朋友間的普通寒暄，但那股無形的默契卻在空氣中流淌。

孫連軍點頭，退到一旁，沒再多說。

趙宇站在旁邊，提著一籃橙子，顯得有些局促。

他戴著黑框眼鏡，氣質老實靦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他把果籃放到床頭櫃上，衝小月說：「小月，給你帶了點橙子，補維C，養胃。」說完，轉向李予也跟孫連軍一樣跟李予介紹了自己。

之後他看了小玲一眼，見她低頭沈默，默默幫她把肩上的背包拿下來，放到椅子上。

小玲愣了一下，低聲說了句「謝謝」，沒看他，眼神卻又不自覺地飄向李予。

小玲轉向小月，語氣輕柔：「小月，我昨天聽說了你食物中毒的事，嚇了一跳。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小月搖了搖頭，低聲道：「好多了，就是有點累。」她的語氣依舊疏離，目光避開李予。

孫連軍站在一旁，安靜得像個背景板，但他的存在卻像一根刺，讓小月的心更沈重。

李予想說點甚麼，強撐著坐起一點，卻被小玲連忙按住：「李予，你傷得還沒好，別亂動，好好躺著！」趙宇也附和：「是啊，李先生，身體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