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
男人的視線往下移了一點,冬葵知道他在看自己,她笑著,等著看他要說甚麼。
她以為他會威逼或是利誘,沒想到男人從口袋里拿出一個不符合人設的珍珠發卡,「那要是,有人想見你呢。」
那是邊姝的發卡。
第一次她們見面,她頭上就別著這個發卡。
冬葵有些不可思議,「你是在用邊姝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邀請。」
「既然是邀請,那我拒絕。」
冬葵朝男人甜甜一笑,然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
轉身的瞬間,臉上的笑頃刻間收斂,抿著唇,眉心壓得很低。
她想,此刻她需要一場發洩。
小區健身房的隔壁就有個拳擊館。
被宋聞祈來逮回家的時候,她戴著降噪耳機,穿著緊身背心和寬松的短褲,汗水淋灕地在拳擊台上用兩條腿死死鎖住陪練教練的脖頸。
她被陪練教練輕敵,於是鉗制的力道十足,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容。這笑容短暫卻晃眼,在看到宋聞祈的時刻立馬收斂。
男人的表情是一貫的風輕雲淡,穿著黑色的真絲襯衫,袖口輓起露出精瘦的小臂。同色的西褲襯得他雙腿又直又長,黑沈的雙眸帶著警告意味看向拳擊台上的人。
這樣的眼神,和那天看見陳鋒抱著她是一樣的。
冬葵沒看懂,卻感覺到莫名的異常,於是力道松了松,陪練教練趁著這個間隙想要反打,被宋聞祈的一聲假咳制止。
陪練教練翻身而起,有些遺憾地說:「你家長來了,那今天就到這裡?」
「他不是。」
「啊?」
在陪練教練懵逼的時候,宋聞祈低沈的聲音響起:「回家。」
冬葵看了他幾秒,往前走了幾步,隨後輕佻地靠在結實的擂台圍繩上朝他抬了抬下巴:「打贏我,就跟你走。」
台下的男人默了默,視線掃過她汗濕卻紅潤的臉,緩緩扯了扯唇,隨即轉身離開。
就在冬葵覺得他沒勁兒的時候,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換衣服,兩分鐘。」
這是冬葵第一次這麼仔細地打量面前的男人,褪去那副永遠被包裹著的矜貴,和她相似的背心短褲下是結實漂亮的軀體,肩背線條緊實流暢,少了幾分平日里的疏離,多了幾分凌厲。
宋聞祈一步一步走上拳擊台,腳步沈穩,雙眸落在那個無論是目光還是神色都有點輕佻的女孩身上。
他沒多說甚麼,抬手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冬葵瞬間變化神情,率先出手,拳頭直擊他面門,力道帶著勢如破竹的姿態,半分沒留情。
兩個人都沒戴拳擊手套,他側身避開是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微涼的觸感讓冬葵動作微頓,卻加大了攻勢,抬腿去掃他的膝彎處。
宋聞祈不慌不忙,往後跳,反手扣住她的腳踝,力道剛好不顯得粗暴。冬葵順勢彎腰,手肘撞到他小腹,男人吃痛,悶哼一聲,卻將她往身前帶,兩人瞬間貼近。
冬葵的額頭蹭到他的胸口,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混著兩個人的喘息,在安靜的拳擊館裡格外清晰。
她掙扎著轉身,抬著手肘朝他喉間而去,被他身手扣住手腕,另一個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將她禁錮在懷。
冬葵蹙眉,不甘示弱下膝蓋頂向他小腹。他側身避開,指尖划過她汗濕的腰,瞬間有股電流般的觸感讓她渾身一僵,於是力道不自覺松了幾分。
他趁機俯身,帶笑的嗓音含著揶揄:「認真點。」
冬葵惱羞成怒,用力掙脫,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借力翻身,兩腿鎖住他的脖頸,指尖下是他頸間溫熱的皮膚和跳動的脈搏,她只要再稍稍用力,他就能昏迷。
好在宋聞祈的反應也很快,被她兩腿鎖住脖頸的時候,沒有急著掙脫,反而單手扣住她腳踝,拇指精准地按在某處穴位上。
冬葵準備抬起打他胸口的腿突然一麻,整個人往下滑,他趁勢翻身,將她從半空中拽下來,兩個人在拳擊台上滾了半圈。
冬葵落下的瞬間膝蓋頂上他胸口,借著這股力彈開了一點距離,再翻身而起。她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招招奔著要害,骨肉相撞的悶響在拳擊館裡回蕩。
宋聞祈被她連接不斷的招式逼到圍繩邊,後背撞上圍繩的瞬間扣住她揮來的拳頭,借力一轉,她整個人被他鎖著,背抵著他的胸膛。
「還打?」
他靠得太近,濕熱得氣息拂過她的頸側。
冬葵沒回他,後腦勺猛地往後一撞,撞到他下巴。宋聞祈被這一擊,痛的松了力道,她劃開一點距離,一個掃腿過去。
宋聞祈習慣性地用小臂去擋,卻被她的力道震得往後一倒,又被圍繩彈回來。他晃了晃手腕,咬牙切齒:「力氣是真不小啊。」
他還在喘,冬葵再次動手。她沒有再大範圍地移動,而是縮短距離近身纏鬥,每一擊都帶著狠勁,又一次貼近時,她想背摔他。
被宋聞祈識破,腰身被他順勢扣住,整個人被他提起來按在圍繩上。他整個人壓過來,膝蓋頂開她的雙腿,將她釘死。
男人的力道一樣不容小覷,冬葵掙了兩下,紋絲不動。
那雙帶著薄繭的手毫無阻擋地掐著她的腰,十指陷進女孩的皮膚,虎口剛好卡在她肋骨邊緣。
兩個人近到呼吸開始糾纏。
冬葵抬眼,目光落在他也被汗濕的額角和胸前那片青色的紋身上,她沈默著,忽然低頭,額頭抵上他下巴處。
這個動作太莫名,太突然,宋聞祈下意識收緊了扣在她腰上的手。兩個人身體貼的更近,隔著薄薄的衣物能感受到對方在攀升的溫度。
她的手指不知道甚麼時候搭在他肩膀,指甲陷進他的皮肉里,像是在借力,又像是挑逗。
宋聞祈喉結輕輕滾動,唇間溢出她的名字:「冬葵——」
「你心跳好快。」,她打斷他,濕潤的眼眸亮得像含了碎星。
就在宋聞祈深深瞧著她眼睛恍惚之際,冬葵兩手用力握住他的雙肩,提著膝蓋往他肋骨上狠狠一頂。
冬葵趁他松力的間隙,一個側身已經穩穩在他不遠處落地,嘴角是少女得意洋洋的笑:「手下敗將。」
宋聞祈捂著肋骨,偏頭看她,彈了彈身上看不見的灰塵,漫不經心道:「小區樓下,那個人是誰?」
冬葵眼神瞬間變得警惕。
男人看著女孩沈默的神情,不由得軟了語氣:「身體也還沒完全恢復好,就不要再到處亂跑了。」
「盯你的眼睛只會越來越多,明白嗎?」
她當然明白。
冬葵抬著頭,與他四目相對:「所以呢,你是打算繼續幫我,還是最後給我收屍?」
男人默了默,看著她點了下頭,「當然,畢竟我們是合作關係。」
冬葵的唇角不動聲色地顫了顫,她走近宋聞祈,近到他的眼眸里只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隨後她抬起兩只手搭在男人的小臂上,眼神帶著點莫名的楚楚動人:「真的嗎,只是合作關係?」
她看見他舔了下乾燥的唇,冬葵用他小臂借力,緩緩踮起腳尖,慢慢地靠近,近到兩個人灼熱的呼吸開始糾纏。
女孩顫著睫毛將自己濕潤的唇印了上去。
輕描淡寫的一個親吻,冬葵睜開眼,看到的是宋聞祈仍舊冷靜理智的雙眸,她不在乎,低著聲音道:
「會一直幫我的,對嗎?」
「聞祈哥哥。」
好一個,聞祈哥哥。
宋聞祈扯著唇,掐住她的下巴,冷聲問著:「你對其他男人,也是這樣?」
哪樣?
要麼武力,要麼攻心?
冬葵沒說話,男人修長手指用力,「嗯?說話。」
她長久而沈默地看向他漆黑如墨的眸子,然後意識到甚麼,唇角上揚了幾秒又放下。
眨眼間,冬葵微微翹著嘴,蹙起細長的眉,一手捂著肋骨,一手抓著男人寬大的手掌,語氣飄飄裊裊:「好痛啊...」
宋聞祈知道她在裝,沒說話,等著她的後文。
卻聽見女孩含著明晃晃的勾引的聲音:「聞祈哥哥,晚上,可以幫我洗澡嗎?」
宋聞祈一瞬間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