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
她就那麼懸空掛著，看著二樓亮起手電的光，聽著他們東翻細找的聲音，有人在抱怨：「媽的臭婊子，東西到底放哪兒了！」
隨後是吳清痛苦呻吟的聲音，可她除了痛哼，別的甚麼話都沒說。
掛在陽台外邊的冬葵蹙眉，聽著他們找不到東西而朝吳清拳打腳踢的發洩聲，她捏緊了拳頭，在想要不要救她。
正猶豫著，就聽見蔡典貝的聲音：「阿清，認識這麼多年了，你怎麼，怎麼敢背叛我？」
吳清終於開口：「你不也沒信任過我嗎？」
蔡典貝笑起來，笑聲低低，「你是故意在夏葵面前露餡讓她查你？又故意在電腦里留下痕跡？」
「阿清啊，你怎麼會天真的覺得一個小丫頭片子有能力和我們對抗？」
「阿清，把備份交出來，今晚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好嗎？」
好嗎？
當然是不好。
冬葵兩手用力微微抬高身子，露出眼睛，好在他們翻了臥室之後沒關門，以便她能看到客廳的一角。
那一角正好對著描摹紅唇卻臉色不耐的蔡典貝，她大概覺得無趣，只落下一句：「找不到你們今晚都別回去。」
可她走了，高跟鞋噠噠的。
夜色漸暗，冬葵的手臂開始發酸。正打算帶著文件先走的時候，就聽見有人進了臥室，她再次冒頭看，是床墊的貓膩被發現。
有男人拖著吳清扔在床上，掐著她的脖子問：「藏這裡的？東西呢？」
吳清呵呵笑著，挑釁了一句：「東西，東西寄給警察了。」
男人吐了口唾沫，往她肚子上砸了一拳，吳清徹底躺在床頭，頭吊在床沿，這個角度，冬葵和她四目相對。
她看見那個男人掏出手機打電話。
也看見吳清在聽見電話內容時，微微地朝自己搖頭。
男人掛斷電話後，從腰後掏出一把刀，抵上吳清赤裸袒露的脖頸，他威脅著：「我再問——」
話音未落，接聽起伏地吸氣聲和我操響起。
而冬葵的雙眸倒映著吳清的背影，倒映著她拼著最後一絲力氣直起半個身子，然後毫不猶豫地將脖頸對著那把刀狠狠用力划過。
再然後，是吳清睜著雙眼倒下的模樣。
那群人兵荒馬亂地離開，等到完全安靜下來，冬葵再次翻身進了屋。
冬葵的眼睛布滿紅血絲，臉色木然地坐在床邊，靠著吳清，抬手覆在吳清的眼睛上。
她沒殺人。
卻也沒救她。
*
凱菲特酒店的28樓，是一間別具一格的咖啡廳。裝修風格小眾，每個座位都設計得不一樣，已經成為淮江必打卡的一個網紅景點。
裡面充斥著高級調香的氣味，鋼琴曲悠揚地流淌著，讓人覺得清新而放鬆。
下午店裡已經有不少人。
宋聞祈坐在靠窗的位置，修長手指端著咖啡杯，褐色液體入口有少許殘留在杯沿。
他身後坐著的像是難得偷閒出來的白領，穿著職業；而他對面是張笑意盈盈的臉，蔡典貝翹著二郎腿，雙手搭在膝蓋上，慵懶而放鬆：「好久不見啊宋總，不知道找我甚麼事？」
宋聞祈扯唇一笑，「我這人，不喜歡拐彎抹角。你為了讓我交出冬葵，浪費時間精力和資源打壓寰宇和燈塔計劃，我很好奇，冬葵對你們為甚麼會這麼重要？」
她沈默一瞬，而後緩緩道：「因為她幸運。」
宋聞祈沒說話，蔡典貝繼續道：「不過現在也不盡然。」
「那你知道她是今年年初才出現在淮江的嗎？在此之前，我和她可沒有過任何聯繫。」
蔡典貝眼神滑過笑意，盯著宋聞祈：「所以你還活著。」
「是麼？以我現在的身份地位，弄死我應該不是件簡單的事吧？看樣子蔡總的實力不容小覷。」
蔡典貝剛要開口，被宋聞祈打斷：「就是不知道蔡總能不能躲過這一劫？」
她蹙眉，疑惑著。
宋聞祈挑眉，視線往她放在桌面的手機看過去。
蔡典貝順著他視線看，安靜熄屏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是個陌生的來電，她防備地看了他一眼。
宋聞祈聳聳肩，示意她接聽。
她狐疑地接起，電話那頭是某個親近的手下，「蔡姐，阿力被抓了。」
聲音之大，讓宋聞祈後面的白領美女都回頭看了過來。
蔡典貝壓低聲音問：「阿力是誰？怎麼回事？」
宋聞祈聽到她的問題，沒忍住笑出了聲。
蔡典貝看了過來，他緩緩道：「蔡總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替自己賣命的人都能忘。」
看著宋聞祈的笑，她終於想起來，質問：「不是送出國了！？」
那頭也不知道說了甚麼，蔡典貝的視線變得震驚又狠毒地望向宋聞祈，她掛斷電話，質問他：「是你？」
宋聞祈端著咖啡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後微微一笑：「警察呢，就算心裡有了猜測也要有完整的邏輯證據鏈才能做事。那我這種人，就不一樣了。」
「你怎麼會覺得意外？從你打壓寰宇開始就該預料到的，蔡總，這才第一步呢。」
「淮江，可不一定是你的主場。」
宋聞祈放下咖啡杯，發出清脆的聲音。他利落地起身離開，留下蔡典貝還在原地。外間電梯很快到達28樓，電梯門開他邁步進去。
電梯門緩緩合攏之時，一隻女性的手伸了進來，然後一個女人擠進電梯。兩個人站在電梯兩個角上，沈默著從光滑的鏡面相視。
電梯開始往下運行，女人先開口說話：「這些遠遠不夠，蔡典貝完全可以咬死不知情，動不了她的根本。」
宋聞祈不置可否，「長了這麼多年的大樹，想連根拔起沒這麼容易的，記者同志。」
「但是這麼溫水煮青蛙也沒用，只會讓她和她背後的人更加謹慎，以後會越來越難。」
宋聞祈長指貼著褲縫下意識叩著，在電梯即將到達一樓時，他飛快道：「從煥美醫療的醫療器械入手，他們從諾瑞斯生物科技公司採購的頻率有點異常。」
「可靠嗎？」
「嗯，但是有點危險。我會安排人和你一起。」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