奠
保姆車被宋聞祈留在碼頭等冬葵,他們幾個返航後立馬上了車。冬葵是最後一個,她穿著那襲白色禮裙,身後是如墨的夜色,海風蕩漾起她的碎發和裙擺。
她站在車外,整個人單薄到好像要隨時要被風吹走。
齊宥回頭看她,像隔著層薄薄的霧。
陳敏喊著:「冬葵,快上來。」
冬葵輕聲讓她把車上那雙換下的白色球鞋給她扔過來,陳敏不解卻照做。高跟的小皮鞋被冬葵脫下扔回車上,她單手把著車門。
在他們恍惚之際,陳鋒意識到不對,卻見冬葵緩緩勾唇一笑,抬手將車門關上。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齊宥提前跳下車,車門關上後保姆車迅速啓動。
陳鋒從車窗看向冬葵,突然湧起一股無邊的恐慌。
冬葵看著齊宥,歪頭問:「你下來幹甚麼?」
「你要去幹甚麼?」
她覺得有些好笑,嘴角彎起弧度,朝他招手,「你過來,我告訴你。」
齊宥沒動,深邃的目光盯著她,卻又不得不往前邁步,她卻得寸進尺般讓他彎腰,「你太高了。」
他便稍稍彎了彎身子,隨後聽見冬葵含笑的調侃:「你怎麼這麼聽話啊齊宥?」
齊宥抬起目光看她,從未見過她這麼明媚的笑容,有點恍惚,突然感覺後頸發涼,余光里閃過一道殘影。
冬葵的手刀利落地砍下,齊宥暈倒前直楞的目光里帶著訝異,隨後整個人往前一栽,被她扶住,頭靠在她肩上。
她扶著齊宥一同上了出租車,然後將他丟在最近的派出所門口。出租車停在不遠處,冬葵看著窗外,直到齊宥被警察扶進去才開口:「走吧。」
司機透過車內後視鏡看過來,對上冬葵銳利的眼神,便甚麼話都沒有了,只沈默著踩著油門往指定的地點去。
冬葵收回視線,看著自己拖曳堆迭的裙擺發呆,隨後兩手拽住,車里發出布帛撕裂的聲音。
出租車最後停在孤兒院附近的公交站台,冬葵下了車,白色禮服搖身一變成了短裙,露出膝蓋和腳上的白色球鞋。
深夜的街道格外安靜,只有些許昏黃的路燈。
冬葵站在公交站台處,莫名抬手捂住心臟,那裡閃過一絲不可名狀的感覺,有些痛,她仰頭看墨黑天幕上掛著的月亮時,沒有察覺眼角無意識滑落的透明液體。
沒到一分鐘,她垂下眼眸,手掌拂過眼球,而後神色變冷。
站台附近有個鐵色的垃圾桶,她走了過去,從垃圾桶的內部上方摸出一個黑色小包,而後圍在了自己腰間。
沿著那條走過的熟悉小巷繞到孤兒院後門,她輕輕往上一躍,像只壁虎般貼在牆上,視線搜尋著上次在尖銳玻璃上留下的那塊白色纖維。
目光所及之處,並沒有突兀的白色。
冬葵意識到甚麼,打算撤退時,抬眼看了一下,整個孤兒院熄了燈,黑漆漆地,像恐怖片里的場景,散髮著陰森的感覺。
多餘停留的這一秒間,突然四下有強烈的白光亮起。
還有一道手電的白色光柱直直打過來,刺得冬葵下意識閉眼,耳朵里是陌生男人隔著院牆說話的聲音:「約好的時間,怎麼不走正門?」
冬葵緩了幾秒鐘才再次睜開眼,尚不能適應這樣的白光,讓她視線仍舊有些模糊,隱隱約約打量了幾秒才知道院牆之內的男人是誰。
吳良,蔡典貝的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