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有了第一次,這一次冬葵顯得沒那麼吃驚。造型師團隊已經結束了她們的工作,收拾著東西離開,那條銘牌項鍊被遞到她手上,「這項鍊,價值不菲哦,記得收好。」
冬葵卻是第一時間往別處看。
宋聞祈恰好掛斷電話,對上她的視線,他抬步過來,「好了?」
造型師應著:「對,都好了。」
等全部人離開,宋聞祈也帶著冬葵下樓。
裙子有點重,腳上是高跟鞋,冬葵第一次嘗到沒有任何武器卻處處被束縛的感覺。
等在樓下的是一輛商務保姆車,宋聞祈牽著她上車,車子往淮江某處而去。車里鋪著羊絨毯,冷氣清醒柔和,冬葵坐在後座,裙擺被細心鋪展。
她看了一眼宋聞祈,兩人四目相對,卻都沒有說話,車內陷入長久的安靜。
冬葵望向窗外,外面街道景色在飛馳著,她的眼神卻聚焦不了,一顆心在這樣的靜謐里開始加速,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聽見他清淡的一聲:「到了。」
車窗降下,冬葵才發現目的地是碼頭,早有一條安靜無人的通道被清出,兩側站著侍者,安靜地像夜色里的影子。
遠處停著一艘私人游輪,船身暖光漫開,不算張揚卻仍舊透著造價不菲的精緻。
保姆車後門被侍者打開,宋聞祈先一步下車,彎腰朝她伸出手。
冬葵看著那只手,指節乾淨修長,力道穩而輕柔,托著她的手腕,扶她下來。
宋聞祈牽著她,一路到舷梯才松開手,他站在那裡,沒有要上去的意思,只抬手輕輕理了理她鬢邊碎發,「今晚,玩得開心。」
海風吹拂她的裙擺,她撩起薄薄的眼皮看他。
這一眼,像漫長歲月在流轉變幻,而視線中心的人在夜色里眉眼清淺又深刻。
宋聞祈像是沒感受她罕見地有溫度的目光,只用指尖在她手腕中間輕輕一按,留下一個淡淡的叮囑:「玩到幾點都可以,我在這裡等你。」
語畢,他往後退了半步,姿態放鬆又克制,把整個夜晚、整艘游輪、所有光亮,全都留給她。
冬葵沈默著往前,又停在舷梯口回頭看他。
男人立在晚風裡,一身深色襯衣,身形挺拔。
冬葵在他的目送里上了游輪,海風的濕冷和夜晚的暗色被溫暖明亮取代。空氣里有著甜而不膩的白桃和雪松香氣,是搖曳燃燒的蠟燭和鮮艷欲滴的花堆出來的香。
整層甲板被重新佈置過:氣球堆,星光燈,長桌上鋪著米白色桌布,中央是被扎過的花束,周圍擺著小巧的翻糖蛋糕、馬卡龍和冰鎮的香檳。
冬葵視線掃過每個杯口上貼著的小小的葵字燙金貼。
和宋聞祈告別的短短一分鐘好像過了一輩子,然後是簇擁過來的笑聲:「冬葵,生日快樂!」
邊姝、陳敏、齊宥,甚至陳鋒都在。
沒有喧鬧的起哄,邊姝走在最前面,她溫婉地笑,拉住冬葵的手:「我們和夏織計劃了好久,喜歡嗎?」
邊姝指了指某處,冬葵視線跟過去。
那處角落里對著她們為她準備的禮物,往上掛著不顯眼的燈牌,上面寫著:
冬葵,歡迎你來到淮江,來到我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