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
盛夏的午後,驕陽似火炙烤大地,附近公園蟬鳴不歇聒噪一整天。
冬葵熱得悶悶沈沈地難受,茶几上的水果從冰箱拿出來太久,化了水就不再讓人有胃口,她在沙發上輾轉,好不容易閉上眼,心臟突然尖銳地疼了一下。
她捂住胸口,眼皮跳個不停。
七月中旬夏織從劇組殺青回來,給朋友買的禮物和粉絲送的信堆滿了客廳地板。她穿著寬松的碎花裙子盤腿坐在地上一封封拆,看完裝進她手邊那個小箱子。
童媽在廚房做糖水,清甜的味道絲絲縷縷飄散過來。
電視機開著,背景音被當成了白噪音。冬葵穿著吊帶和短褲百無聊賴地躺在沙發上刷手機,她已經對國內各個社交平台很熟,手指飛快一個一個點開,又叉掉。
點開微博時,首頁刷新,第一條博文跳出來,看到眼熟的名字時冬葵要叉掉的手指一頓,將下面的九宮格點開來看。
是夏織殺青的照片。她穿著劇里的衣服和劇組的一些合照,照片里那張臉很素,卻仍舊搶眼。殺青的感謝文字洋洋灑灑,真情實意。
冬葵翻看著下麵粉絲字字句句熱烈表達對夏織的愛,忽聽耳畔真實地響起夏織輕緩又帶點驚喜的聲音:「你在看我微博?」
「你是不是關注我了,我看看你微博名字叫甚麼。」
夏織見她竟然沒有躲開自己的靠近,偷偷抬眼瞥她,發現冬葵正蹙眉看著電視。她順著視線看過去,是淮江本地的新聞媒體在做報道,夏織收回視線,趁她不注意伸手輕觸了下手機屏幕。
意料之中,名稱是一串亂碼。
好在她記性不錯。
夏織有點做賊心虛,站直身子將手裡的禮物遞給她,「這是給你買的禮物,看看你喜不喜歡。」
冬葵偏頭,視線先落在那個黑色盒子上,然後又去看夏織的臉。前者表情不太好看,也不說話,夏織茫然間聽見響動。
兩個人一齊回頭。
宋聞祈站在玄關處,抱著雙臂,臉色冷肅地看向電視,身後站著兩個穿警服的男人。
而此時夏織才聽清新聞報道的聲音:「淮江一孤兒院曝出女童失蹤,該院一名吳姓護工今早七點左右被鄰居發現在家中死亡,目前警方尚未透露兩起事件是否存在關聯,相關調查工作正在進行中。」
她還在錯愕的時候,宋聞祈身後響起一道沈穩的男聲:「你好,我是淮江公安局刑偵支隊的齊定國,這是我的警官證。我們正在調查一起案件,需要向冬葵同志瞭解些情況,麻煩配合一下。」
黑色的禮物盒砸在地上,夏織的視線落在冬葵身上。
宋聞祈這趟回來本就是先被齊定國找上,然後帶著他們回來找冬葵,他讓開身體時黑沈的目光在冬葵臉上掃過。
而冬葵仍是坐在沙發上,扭著頭看著兩個身穿警服的人朝自己走近,她淡然笑著,喊了一句:「齊叔叔。」
是的,齊定國是齊宥的父親。
齊定國朝她點頭,「不要緊張,只是例常詢問,你只要如實回答就好。」
「好。」
問話是在書房進行的,門只關了一半。宋聞祈和夏織留在沙發上,後者拉著他的胳膊,「為甚麼要找她問話?」
「冬葵近段時間,每周都去孤兒院做義工。」
夏織不是個完全愚昧的人,她的五指捏緊,「這個孤兒院...她應該不會真的...」
宋聞祈看出她的擔心,在她手背拍了拍,安慰道:「你們血脈相連,你要是不相信她還有誰會相信她。就算孤兒院真有甚麼,我也會處理好,你別擔心。」
「聞祈哥,好像開始了。」
她說的雲里霧裡,可宋聞祈聽懂了。
從吳賽貢多被殺,冬葵現身,他們風平浪靜的生活宣告結束。而命運的遊戲,自此開始。
書房裡,冬葵和齊定國坐在宋聞祈那兩張單人沙發上。另一個警員一邊做記錄,一邊打量書房環境。
「我上次見她是幾天前,我按照日程安排的時間去院裡做工,但是那天被吳姐告知院裡集體被一家慈善機構邀請去參觀博物館了。」
「然後你就走了?」
「沒有。」
否認的兩個字剛出口,齊定國和另一個警察的目光變得有些銳利般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