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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葵醒來時,睡到下午。窗簾合攏,屋內空調運轉,涼意四散,輕薄的被子下她穿著睡裙。頭有些宿醉後的不適,身體無礙。手機倒扣在床頭櫃上,她拿過來一看,已經下午四點。
她仰躺著,不太想起。又想到甚麼,掙扎著掀被子,出了房門去洗漱。
家裡沒人,安靜到心慌。
等洗漱完,她從冰箱拿了一盒水果準備回房。想起家裡沒人,索性連睡裙都沒換,直接進了宋聞祈的書房。
書房還是那副樣子,她大咧咧地走進去,還在那副畫下停留了一會兒,黑色木框框住那朵黑白的向日葵。
冬葵不想再看,甚至想把黑色畫框給摔碎,於是她也就真那麼做了。
地毯厚重吸收了破裂的聲音,她穿著拖鞋漫不經心邁過,在書桌前坐下。書桌上放了台電腦,開機沒有密碼,冬葵打開。
她拿出根線,鏈接電腦和手機,未命名的APP通過手機找到了電腦里被隱藏起來的文件。冬葵一個一個點開,幾乎每個都是寰宇傳媒的項目資料,沒甚麼用。
一直到點開一個名為「日常會議記錄」的文件,打開了有好幾個文檔,她隨便點開了其中一個,燈塔計劃四個大字映入眼簾。
她看得仔細,仔細到書房門口站了個人都沒及時發現。
「找到你想要的了嗎?」
冬葵的心弦瞬間繃緊,抬眼看過去。
宋聞祈抱著雙臂,倚在門邊,似笑非笑看著她。
目光對峙間,冬葵不動聲色將文件拷貝到手機里,她微微一笑:「你把這些東西明晃晃放在這裡,不就是想讓我看到嗎?」
好一個,明晃晃。
還有地上的狼藉。
宋聞祈簡直要被她氣笑。
他緩緩走到書桌前,雙手撐在桌面,無視她的小動作:「你在查甚麼呢?」
冬葵打量著宋聞祈,他今天穿得比較休閒,黑色的短袖和藍色的破洞牛仔長褲,顯得有些青春。也是等他走近,她才看到他下唇破了個口子。
也許是昨晚陳鋒和他女朋友的活春宮太過生動,導致這一刻冬葵竟然有些分神地在想,宋聞祈和他女人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那樣子的?
好怪異。
思緒跑偏也就幾秒,冬葵回過神來,不甘示弱:「那你呢?燈塔計劃真正的目的是甚麼?」
宋聞祈靜靜看著她眼睛,在她拔線的同時大手用了點勁兒按住了她的手腕,「想從我這裡拿東西走,總要留下點甚麼。」
「你怕是,沒這個能力。」
冬葵暗暗用力要把手抽出來,卻不防他聲東擊西,把她手機拿走了。
她根本不在意,隨意揉著手腕。
誰料宋聞祈掂了掂她的手機,突然開口:「你好像不好奇我為甚麼會和你目的一致?」
「好奇心,害死貓,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宋聞祈挑眉,重新撐在桌面,彎腰靠近,近到冬葵眼裡盛滿了他,他才緩緩道:「如果我說,和你有關呢?」
冬葵學著他挑眉,漫不經心地:「哦?」
宋聞祈勾唇,抬起一隻手替她捋了捋頭髮放在耳後別著,看似溫情的動作,語氣卻帶著冷淡和飄忽,「還記得我們在菲律賓第一次見面嗎?」
記得,他說吳賽貢多是仇人。
她顯然想起,仍是不解。
他耐心十足,聲音又緩又沈重:「冬葵,我的母親,你的父親,全都是死在同一群人手裡。就連你和你媽媽的被迫分離,也是他們的手筆。」
「你背後的人叫姜越?我不知道他和你說了甚麼,但是冬葵,學校檔案里你監護人那欄填的名字——」
「許南山,確確實實是你的親生父親。」
父親。
在冬葵十七歲的人生里,從來沒有過這個角色。如果非要說有,那也只有一個人——姜越。
可...
冬葵心緒突然有些亂,她發現自己好像理不清宋聞祈嘴裡的每一個字。
她低頭的時候,宋聞祈也有些不忍,抬手想去摸摸她的頭頂,還沒碰上,冬葵卻突然抬頭,露出古怪的笑。
宋聞祈詫異間聽見她冷淡的聲音。
「好感人啊,可惜,我不是夏葵。」
聽到她最後那五個字,宋聞祈眼神輕閃,欲言又止,又聽她道:
「就算今天站在你面前的人是真的夏葵,一個她素未謀面的父親,一個救她於地獄的男人,你覺得她會選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