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惑
宋聞祈一向有晨跑的習慣。
等他跑完回來,童媽已經準備好了清淡的早餐。他在玄關處換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示意童媽可以去叫醒冬葵。
童媽正好端著給宋聞祈準備好的咖啡放在餐桌邊,聞言臉色有點犯愁。
宋聞祈手裡還捏著一瓶冰過的礦泉水,凝結的水珠打濕他的手指,他邊擰瓶蓋邊走,隨意道:「怎麼?」
童媽如實交代事情經過。
其實她去叫過冬葵的,十分鐘前。
童媽是直接打開冬葵的房門,走到她的床邊叫她:「冬葵小姐,起床啦。」
童媽不算那種沒分寸的人,只是之前不論是宋聞祈不慣著夏織在讀書的日子里睡懶覺還是夏織自己拜託童媽第二天來喊自己起床,給童媽的權力就是這樣。
導致她習慣性地直接進入了冬葵的房間,拉開遮光的窗簾。
窗簾剛拉開,童媽就聽到床上的人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童媽一瞬間有些局促,但還是聽從宋聞祈的意思要把冬葵叫起來吃早餐然後上學,於是她繼續喊了一句:「冬葵小姐?」
童媽沒料到床上躺著的女孩倏地睜眼,眼神冷厲,給她嚇了一跳。
冬葵冷冷地讓她出去,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里。
童媽有些無助,出去前還被命令把窗簾重新合上。她搖著頭,覺得這個小姑娘有點凶,也猜測以後怕是會很難相處。
宋聞祈聽完童媽的敘述,默了默,仰頭灌了兩口水,又擰回瓶蓋隨意放在餐桌上,腳下一旋,朝著冬葵的房間去了。
三個臥室的窗簾遮光性都很強,這也是宋聞祈允許童媽叫人起床時直接拉開窗簾的原因。
屋內光線昏暗,宋聞祈掃了眼睡相還算板正的人,然後沈默著走到窗簾一把掀開厚重的窗簾,金色的陽光完完全全地傾瀉進來。
男人嗓音有些啞,語氣不算太好:「給你五分鐘。」
他的話音落下沒多久,床上的人蠕動了一下,然後宋聞祈就眼見著那床碎花的被子被高高掀開,帶著溫熱。
宋聞祈目光有瞬間的凝滯,待他意識到自己看到了甚麼,立馬偏開視線,他補了一句:「快點。」,隨後就離開了房間。
等冬葵收拾妥當,宋聞祈手邊的咖啡已經沈下一半的刻度。
女孩穿著校服,拎著書包,踩著拖鞋路過客廳餐桌,要出門的腳步突然停住,拐向了餐桌。
桌上擺著簡單的土司煎蛋和牛奶,還有水果。
冬葵沒坐,用手拿起一塊吐司咬了一小口,焦焦脆脆的,還不錯,她眉毛微挑,朝對面認真看著平板的男人問:「我怎麼去學校?」
宋聞祈看都沒看她一眼,「司機在樓下等,童媽會送你下去認車。」
冬葵漫不經心嚼著嘴裡的吐司,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對面男人,直到童媽過來,她才收斂視線,丟下手裡還剩一半的吐司,拍了拍手,拎著書包出了門。
聽到門關攏的聲音,宋聞祈才從平板後抬起頭,眼神望向門口。那裡已經沒有人影,只有門背後掛著一串裝飾的小風鈴在搖晃。
風鈴的最下面是一簇小小的羽毛,色彩鮮艷的玫紅色,羽毛隔著一整個客廳的距離在他的目光里蕩來蕩去。
他盯著那裡看了很久,久到風鈴安靜下來。可宋聞祈眯著眼發現,那簇羽毛卻仍然在動,由遠及近般地,在某一個瞬間好像輕輕掃過了他的心臟。
帶起一股異樣,和些微不易察覺的酥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