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妄
晚間的風吹著,冬葵站在陽台眺望遠處闌珊的燈火。房間里開著燈,窗簾輕輕蕩起又落下,她的行李箱擱在衣帽間的進口處,書包隨手扔在了矮幾上。
一切是那樣的自然和真實。
看得久了,遠處萬家燈火在眼裡開始恍惚,恍惚到冬葵有瞬間的虛幻和不真實感。她伸出手臂,五指輕柔彎曲,有風從她指尖穿過,像是握住了甚麼卻又空無一物。
冬葵收回手的同時,嘴角露出慘然的笑。
她是不能在任何時間地點過多停留的,很快轉變狀態,剛剛短暫卸下的一切防備和偽裝頃刻間又回到她身上。
冬葵進到屋內,從行李箱里翻出換洗的衣物,撿了兩件輕薄透氣的拎在手裡。
這個房子有三間臥室,只有主臥自帶衛生間。最早的時候宋聞祈考慮夏織一個小姑娘需要更多的隱私,主臥便給了她。
剩下一個衛生間在外面,平日里就他一個人用。
宋聞祈從書房出來,正好看到在衛生間洗漱過的冬葵回房的背影。她穿著白色貼身的吊帶,露出突出的脊骨,還有蝴蝶骨上被吊帶一分為二的兩道圓形疤痕。
有些陳舊,有些增生,就那樣猙獰地闖進他眼底。
宋聞祈斂起目光,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里熱氣氤氳,滿室的清爽薄荷味,玻璃上布滿水汽,鏡子被人擦出一道像彩虹的弧形。
用過的牙刷,帶著頭髮的梳子,水淋淋的盥洗台。還有掛毛巾的架子上搭在女孩子褪下來需要洗的衣物,宋聞祈掃過,一眼就看到最上面黑色的背心和米白色的內褲。
他迅速將視線偏離,喉結不自覺滾動著,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決定有些衝動。
夏琇雲在世的時候很注重保護夏織的隱私,等她去世後,只剩宋聞祈和夏織相依為命,乖巧的夏織將母親教的那套學的很好。
早些時候條件不好,沒有保姆。夏織會早早洗好澡,穿戴工整,洗好自己的衣物去晾曬,甚至還會細心地將貼身衣物夾在上衣和褲子中間,避免直接暴露在宋聞祈面前。
宋聞祈早些年背負了太多,沒有心力談戀愛,更沒接觸過甚麼異性。最多的還是一個夏織,但是夏織沒讓他操過心,以至於他根本沒注意到這一塊。
宋聞祈出了衛生間後找到在廚房打包的童媽,他瞥了下那些食物,童媽解釋道:「本來是做給冬葵小姐吃的,她不要。」
他輕點了下頭,示意童媽去衛生間收拾下冬葵的東西。
吩咐完後,又回頭囑咐了一句:「我們的衣服記得分開洗。」
童媽連忙應著好。
宋聞祈回房路過冬葵的房間,看了眼她緊閉的房門,想到廚房料理台上沒動過的食物,想了下,站定在她門口,屈指在門上敲了敲。
不出三秒,門被打開,洗完澡清清爽爽的女孩子一臉不爽地出現在他面前。
宋聞祈讓自己的目光只落在她還濕著的短髮上,清了清嗓:「不餓?」
冬葵沒吭聲,等了大概兩三秒,直接砰地將門關上。
宋聞祈吃了個閉門羹,兩眼黑了黑,抬步回了房間。
關上門的冬葵窩回沙發,屋內關著燈,她把台燈挪到了矮幾上,就著那點淡淡的昏黃,她手心握著那把匕首把玩著。
沒想到沒過幾分鐘,門又被敲響。
冬葵先是皺眉,然後直接將匕首的鞘拔掉,提著匕首就到門口,想著最好直接能一刀戳死他最好。
只是門開後,看到的不是宋聞祈的臉,而是揚著笑意的童媽,她手裡拿著吹風機,「冬葵小姐,宋先生讓我來幫你吹頭髮。」
冬葵緩緩把匕首藏回腰後,透過童媽往她身後看了眼,她用另一隻手接過吹風機,「我自己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