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 jīleнaī.cǒ м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冬葵任由晚風拂過,像是被天下至柔至軟的東西包裹著,可以暫時卸下身體和心理雙重的疲倦。
在這樣的間隙里,她看見思忖許久的宋聞祈抬步緩緩朝自己走過來,靠近的時候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淡而冷冽的味道。
他很高,也很挺拔,需要仰頭去看。風也吹動著他額前的碎發,將他襯衫下擺帶起弧度。在這樣將暗未暗的傍晚,冷硬的面容有稍許的柔和。
他嘴角帶著恰好的弧度,聲音也低沈輕柔,朝她說了第一句話:
「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宋聞祈。」
冬葵時常覺得人類很奇怪,比如一場連綿的雨會讓人有些沮喪,而等到天空放晴,人類會因為那一點陽光和陽光下翠綠的生機而感到明媚與開心。
她不能免俗。
所以也許是因為在這樣讓人放鬆的氛圍下,在宋聞祈主動朝她自我介紹後,她破天荒地脫離了表演。
冬葵是仰著頭的,她流露出一絲笑意的同時,風帶著她的碎發拂過臉頰,她聽見自己有些飄忽的聲音:
「我不是夏葵。」
五個字裡還含著她隱隱的笑意,在男人堅定的目光里,冬葵逐漸回神,恢復到原來那副清冷寡淡的樣子,她垂著視線,看到敞開的書包里那本帶著曖昧封面的小說。
「那個女人要是知道你放任她女兒在外面吃了這麼多苦,能瞑目嗎?」
她的嗓音是冷的,又不那麼鋒利,語氣里沒有指責,倒是隱隱有股看戲的風味。
宋聞祈哽了一下,確實無可辯解,明知道她心懷鬼胎,卻又無可奈何,「你想怎麼樣?」
冬葵抬起頭,「當然是帶我回家——」
「我的,哥哥。」
最後兩個字聽得宋聞祈下意識皺眉。
他算夏琇雲的半個養子,和夏織一同長大,也曾聽她年幼時一口一個哥哥叫著自己。面前的女孩和夏織一母同胞,一樣的血緣,相似的面容。記住網址不迷路уuωaп gsнē.i п
可同樣的兩個字,被她們叫出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車上,冬葵坐在副駕駛,打量著車內。
除了基本配置,車里整體乾淨簡約,沒有任何雜物,只有中控台處擱著部黑色的手機。
她偏頭看後排時,看到車窗外宋聞祈從後備箱過來的身影,收起了目光的同時,駕駛座那邊的車門被打開。
隨後有東西兜頭而來,蓋了她滿臉。
冬葵一把掀開,發現腿上堆著件鵝黃色的短袖。
宋聞祈人沒上車,只淡淡睨著她說了句:「換上。」,說完又關上車門,給她換衣服留足隱私。
鵝黃色的短袖上只有正面印著個笑臉,仔細聞能聞到淡淡的香水味道。
換個上衣其實用不上兩分鐘,宋聞祈在外面硬是等足了六分鐘才重新拉開車門,就看到那件黃色短袖被扔在駕駛座椅上,而冬葵仍舊穿著她那被扯破的校服襯衫。
宋聞祈有點頭疼,剛想問她為甚麼不換,沒想到女孩率先回過頭,一臉冷笑,「你憑甚麼覺得我會穿她穿過的衣服?」
「你想怎樣?」
這是他今天第二遍說這句話,好像實在是拿她沒辦法。
「就這樣。」,女孩輕飄飄瞥他一眼,眼神里帶著那種「我都不介意,你介意甚麼」的嫌棄。
宋聞祈竟然也讀懂了她的眼神,下意識地視線就看向了她裸露在外的肩膀,還有胸前隱約洩露的春光。
他很快又收回目光,暗自咬牙切齒地上車發動引擎。
車開出去沒幾分鐘,目不斜視專心開車的宋聞祈聽到旁邊涼涼的聲音:「你不會單獨給我準備了一套房子,打算把我當金絲雀養在外面吧?」
宋聞祈沒理會冬葵的話茬,只是握著方向盤在路口掉頭,車子駛向另一條冬葵熟悉的道路。
冬葵無所謂他回不回,有些漫無目的的掃過他放在方向盤上的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中指上套著戒圈,有種異樣的性感。
她多看了兩秒,便偏頭往窗外看。
宋聞祈余光瞥見她側著的身子,多分了些目光過去,看到她尖尖的下巴,突然就覺得乾嘛要和她置氣呢,不過就是個多受了幾年委屈的小姑娘。
車子載著她回到城中村,巷子里通不了小車,只能停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