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知肚明
宋聞祈迅速松開她,往前兩步撿起掉在地上的書包,隨手扔到冬葵懷裡,恰恰好擋住胸口。他腳步沒停,一隻手插在口袋,路過她時落下一句:「跟上。」
冬葵看了看他的背影,又回過頭看躺在地上的陳鋒,朝他緩緩勾唇露出個得逞的笑,然後緊跟著宋聞祈的步伐下樓。
陳鋒也笑,索性連頭也躺平,捂著肋骨笑。
笑自己,也笑那朵食人花。
那天那幾句話只是想逗逗她,誰知道她上來就是一拳,力道大到讓他瞬間連人帶凳倒地。還沒反應過來,他微微仰頭,就見那把秀氣的匕首朝他眼睛飛過來。
要不是他躲得快,要被她廢掉一隻眼。
冬葵掐著他喉嚨,他沒想到這麼瘦的人力氣這麼大,她冷著聲音警告:「能知道這個名字,你也不算乾淨,就別妄想我對你會遵守這裡的規則。」
陳鋒眼裡倒映著少女的臉和開開合合的唇,那瞬間他真的相信會死在她手裡。整個人陷入某種情緒,連她離開時用腳碾在他手指都沒察覺。
後來,後來就被她威脅著上演了這麼一出。
*
四月的淮江,也可以被稱之為花城。
紅的,黃色,白的,各種顏色的花開得爭奇鬥艷。配著天際那抹濃烈的橙色余暉,整座校園有點像被打翻的調色盤。
風輕輕吹拂,帶起花香,含著春天特有的溫柔意味。晚霞層層迭迭地,倒映在教室的窗戶上,冰冷的城市好像在這一刻軟和了下來。
宋聞祈在前面大步流星。
是的,他甚至沒回頭看一眼。
冬葵懶得演了,也不在乎自己撕破的上衣,書包被她扔在腳下,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原地也不動了。
晚風吹著她凌亂的碎發和裙擺,暮色中少女的身軀有些伶仃。
宋聞祈回頭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他已經到了車邊,單手靠在門上,反應過來身後沒人跟著,這才想起去找她。
兩個人隔著不算太遠的距離,四目相對。
女孩的臉是冷淡的,也是倔強的。
宋聞祈抬手,有些無奈地撓了撓自己的額頭。
今天不管是真的意外還是她計劃中的一環,都讓宋聞祈有些措手不及。
很早,早到幾乎是她踏進淮江地界沒多久,他就已經知道她的存在。可謹小慎微的他沒辦法做到滿心歡喜地去找她,迎接她回家。
為甚麼呢?
大概是夏織非要固執地進入娛樂圈說希望她的臉能在全世界被看見,這樣她的姐姐夏葵看到的話說不定就會來找她。
可涉及所謂殺害他母親的最後一位兇手吳賽貢多莫名慘死菲律賓,身邊危機四伏下,主動出現的人是抱著甚麼樣的目的?
夏織不懂,可他不能不懂。
冬葵出現的時間太過巧合,宋聞祈一直在等,在觀察,在調查。
在遠處默默望著她孤獨的背影時,也覺得自己殘忍,可他背負太多條沈重的生命。
其實他都沒想好該怎麼去直面她,以至於夏織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姐姐離她竟然是那麼那麼的近。
冬葵卻利落地扯掉隔在他和她中間那塊安全的幕布,徬佛在宣告:
好戲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