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
皮質的吊帶和短褲,露出的皮膚帶著熱帶季節通有的小麥色。黑色皮帶連接齊膝的長筒靴,大腿側邊有個小袋,露出匕首的手柄。
做打手時,不是沒和女人對戰過,拳拳到肉毫不手軟。
可面前的女孩,清瘦單薄身軀下是不容小覷的力量。裹著長筒靴的腿狠狠掃過來,宋聞祈側身躲避,鞋尖擦著他脖頸掠過。
帶起的風帶著股勁兒,刮得皮膚生疼。他趁機握住她的腳踝處,往下壓。
少女卻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靈活小豹,借著他下壓的力道憑空翻轉身體,另一條腿再次狠狠砸向他肩膀。
黑暗裡發出一聲沈悶的撞擊,宋聞祈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幾步看著眼前步步逼近的,勢必要弄死自己的女孩。
女孩落地無聲,口罩下的唇勾起,槍從右手換到左手,右手摸到大腿側邊,抽出匕首。
冰冷刀刃划破空氣發出怪異的聲音,宋聞祈仰著頭往後躲。刀刃貼著他喉結而過,金屬的涼意在皮膚表面一閃而過。
宋聞祈躲過一劫,手呈刀狀砍向她的腕骨,被她擋住。匕首在眼前橫過,照亮女孩眼底凜冽的殺意。
兩人在狹窄而黑暗的房間里無聲纏鬥,招招直奔要害,布料摩擦和喘息聲交織。
酒店外停了一段時間的雨又下了起來,濕熱潮濕的風穿過窗戶,窗簾輕微蕩漾。
宋聞祈瞅準時機,五指突出去扣她喉嚨。那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要得逞,卻不料女孩順勢纏住他手臂,細軟腰肢扭轉,長筒靴卡進他膝窩發力。
一陣天旋地轉,宋聞祈的後背重重砸向床墊。待意識回籠,才發現少女跨坐在他腰腹,雙腿鎖住他的身子,匕首尖端懸在他喉結上方。
很近,近到可以分秒間要了他的命。
女孩微喘,胸口輕微起伏。汗濕的短髮有幾縷貼在額角,口罩邊緣似乎冒著熱氣。她再次開口,聲音帶著沙啞:
「誰派你來的?」
刀尖下壓幾分,幾乎就要刺破他的皮膚,穿過他的脖頸,一刀斃命。
宋聞祈神思有點跑偏。
乾淨的身體因打鬥出了一身的汗,赤裸的肌膚貼著女孩的皮質衣物,又熱又黏。
女孩恍若未覺,下壓時屁股下移,大腿處裸露的皮膚貼著他的側腰,皮質短褲帶著她的溫度,貼上了男人最致命的那處。
內褲的起伏處被籠罩著。
他咽了下口水,喉結跟著滾動。女孩眼神威脅,催促讓他趕緊回答。
宋聞祈正要開口之時,窗簾被一隻手揚起。窗外的光驅走原本的滿室黑暗,他側頭看過去,敏銳地嗅到更為濃重的血腥味。
另一個穿著一身黑的女孩蹲在窗沿上,低著聲音說話:「西樓,走了。」
說罷,那人從窗沿躍下。
宋聞祈回過頭,這回將女孩的眉眼看得格外清晰,以及匕首上精緻繁復的紋路中央那朵枯萎的向日葵。
匕首改為橫在他脖頸上,貼著皮膚緩緩往下。順著他的荊棘紋身一路到胸口,尖端抵在心臟處。
「既然都是中國人,我們也無冤無仇,何必見血呢?我和吳賽貢多確實是仇人,你們不殺,我今晚也是要殺的。」
女孩抬眸看他,許久,匕首離開心臟,在掌下像花一樣轉了一圈最後被插回腿側那個小袋。
「饒你一命,以後再取。」
八個字落下,女孩速度極快起身,從床上翻到窗台,然後不見蹤影。
宋聞祈渾身洩了力,懶散地躺著,偏頭看向窗戶。
第二天,警察來臨,將隔壁房間擠得水洩不通。宋聞祈也被叫去做筆錄,好在走廊監控沒有拍到他出房間。
房裡不該有的東西被他處理掉,隔著人群遠遠望了眼隔壁房內的屍體。
玻璃窗被子彈穿透,在屍體右肩留下血洞。身上有被勒過的淤青,最後致死的是脖頸處一道利落的橫線,血液在白色床單上留下怪異的形狀。肥胖的身體如同一頭被開膛破肚的豬攤在地上,雙眼死不瞑目瞪著走廊這處。
宋聞祈收回視線,嘴角卻掩蓋不住的可怖和失望。
因為難以想象,這具屍體就是曾經殺害母親的人,追查了那麼久卻死得這麼利落。也因為這樣的地方,罪惡竟然如此赤裸。
後續幾天他去了賭場,想探聽到關於吳賽貢多更多的信息。這人橫死酒店,身份敏感,宋聞祈第四天被人用麻袋套住扔在垃圾堆附近。
無數拳腳棍棒落下,想要反抗時看到其中一人腰間凸出的弧度沒了動作,赤手空拳難敵他們真槍實彈。
毫無收穫且鼻青臉腫地回了北海。
同年十一月,宋聞祈結束對趙齊鳴的狩獵,套到吳賽貢多頻繁接觸的人的信息,帶著夏織搬遷淮江。
那年年末,寰宇業務發展中心由北海轉移到淮江,順利出演某部青春電影女主少年時代的夏織一炮而紅。
青澀的少女首次被採訪時問到為何要出道,她這樣回答:
「當我走到最高處,也許我想找的人會看到我而因此回家。」
第二年開春,淮江一中高二十六班轉來一名新生。
名喚,冬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