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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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烈陽神皇,淡淡道:「神皇此來,也是為了貧道的元始經、四象鼎了?」
烈陽神皇點了點頭,道:「不錯,本座此次降臨,確實是為了四象鼎。葉道友,本座並非巧取豪奪之人,願以三件至寶換取你手中這件混沌至寶,這三件至寶並非同一種類,且皆為珍品,論價值絕對不比混沌至寶低,並且還算本座欠你一個人情,你看如何?」
趁我和烈陽神皇交談時,鬼修頭領悄悄退後,漸行漸遠,雖然我和烈陽神皇都察覺到他逃跑,卻都沒有理會,他法力雖不弱,但還入不了我們的眼,這等雜魚,我隨手可抓,烈陽神皇隨手可救,此刻自然隨手可放。
之前我對他客氣幾分,乃是看到他統領的鬼修部眾訓練有素,重視他背後的勢力,對他個人的實力確實不太在意。
這位烈陽神皇言辭懇切,倒是極有誠意,但此等神物重寶怎能拱手予人?
況且,四象鼎牽扯到我渡劫之事,關聯重大,萬萬沒有交換之理。
當即婉拒道:「四象鼎乃是貧道安身立命之物,確實不能交換,還望神皇不要見怪。」
烈陽神皇微微皺眉,沈思片刻,道:「那暫借本座三年如何?本座三年後必定雙手奉還,而且之前所允的三件至寶便當做租金,如何?」
看他神情,此言確實是出自肺腑,以他的身份,說出這番話,自然絕不可能食言而肥,估計確實有急需混沌至寶之處,不然神族秉性高傲,如何肯低聲下氣求人?
我沈默片刻,道:「四象鼎確實不能相借,但貧道知曉七星環的下落,神皇自行前往取寶如何?」我生性吃軟不吃硬,他以神皇之尊親身來求,我也不好過於掃他顏面,況且我如果順利渡劫,必定和紫涵歸隱泉林,要七星環何用?
不如賣個順水人情,留下餘地。
烈陽神皇為難道:「七星環具體在何處,本座雖然不知,但根據之前流傳的消息推斷,當在南海無盡仙島之中,此地接近西方靈山,相隔路途遙遠,縱然能趕去,但破除外圍禁制還得多費手腳,怕是時間上來不及了。」
神物即將出土一事,鬧得沸沸揚揚,許多強者都知曉七星環深埋於南海無盡仙島當中,但茫茫南海,無邊無際,具體的方位只有我一人知曉。
我輕嘆一聲,道:「神皇有不得已,貧道也有不得已,這一架終究是要打的!」
烈陽神皇點了點頭,道:「那本座只好得罪了,但道友放心,三年後必定完璧歸趙!」言下之意,竟是認定了我必敗無疑,但他語氣平和,絲毫不見狂傲,因此自然而然透出一股君臨天下,捨我其誰的霸氣!
我生平多歷艱險,法力低微之時,尚且能在無數修士圍攻之下,奪得元始經,何況今日道法大成?
現在居然被人如此輕視,忍不住冷笑一聲,便要出手,烈陽神皇卻搖了搖頭,道:「道友剛剛大破幽冥七十二洞鬼修,法力尚未復原,不如先調勻真元,再動手不遲。」他性子極為自傲,行事也極為自尊,竟是不肯佔半點便宜。
我的心卻漸漸沈了下去,他絕非狂妄之輩,卻如此托大,只因為他確實有取勝的把握,不屑再投機取巧,就像之前我懶的將群修各個擊破,而是聚而殲之一般。
這並非愚蠢的表現,而是真正相信自己的實力!
這烈陽神皇,絕對是我生平僅見的高手!
能得如此強敵為對手,真是人生快事!
我不再開口,緩緩調勻真元,烈陽神皇靜立一旁,並沒有出手偷襲,他尊重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就像我們內心都明白,修真之路中最大的敵人並非其他修真者,而是天地和自我!
戰勝其他修真者,並不能永生長存,唯有戰勝天地、自我,才可超脫物外,跳出輪回!
片刻之後,我已恢復巔峰狀態,烈陽神皇也不再保留,開始姍姍來遲的一戰!
比拼道法、比拼肉搏、比拼遁術,比拼對天地的掌控,一樣一樣的比下去,烈陽神皇肉身強橫、道法精微,進退如電,確實是我一生中所遇最強之敵!
但拼鬥之際,他始終沒下殺手,所以我的招數也只是點到為止,一些陰損招數更是不屑使出,這等切磋文雅的多,並沒有狂呼酣戰、血肉橫飛之類的場景,可其間驚心動魄之處,遠超我被群修圍攻之時!
如此‘文鬥’下來,我的實力確實不及烈陽神皇,無論道法肉搏,均大落下風,烈陽神皇出手極快、法度嚴謹、眼力奇准、經驗豐富、道心穩固、戰意如虹,決非我平生所遇任何強者能匹敵。
我心中輕嘆一聲,知道終究要動用四象鼎,要是在尋常時日跟這位神皇切磋,我決不願依仗神物取勝,但今日相爭牽扯到我渡劫之事,我亦別無選擇。
眼看敗局已定,我沈聲道:「神皇法力無邊、神通廣大,貧道不是對手,只好動用四象鼎了!」烈陽神皇輕笑道:「無妨!正要見識四象鼎之威能!道友不用保留,儘管出手便是!」
我祭出四象鼎,依仗混沌至寶的無上威能,立刻扭轉局勢,鼎中地水火風湧動,將烈陽神皇壓在下風,烈陽神皇不驚反喜,由衷贊嘆道:「如此神物,當真是奪天地之造化!妙極!」
烈陽神皇隨即取出一件羅盤形狀的法寶,硬擋四象鼎的鋒芒,同時開口道:「葉道友,我這鎮天羅盤雖不是混沌至寶,但也是至寶級別中的翹楚,小心了!」
我手上施法,招招搶攻,口中淡笑道:「多承指教!貧道足感盛情!」他一動用至寶,立刻將戰局拉平,並隱隱佔了先手!
我心中一凌,實在料不到烈陽神皇強悍如斯,忙凝神對敵。
鬥到緊要關頭,烈陽神皇催動鎮天羅盤,生出無窮吸力,要將四象鼎吸走、鎮壓,我急忙運轉法力抗衡。
但就在此時,元始經、四象鼎同時輕輕低鳴,我隱隱約約感覺到它們似乎要我放棄抵抗,任由鎮天羅盤吸入,心中不禁大驚,畢竟我經常用四象鼎鎮壓敵人,深知被鎮壓後任人宰割的淒慘,此刻怎麼可能授人以柄?
可元始經和四象鼎的鳴叫聲越來越急,到後來更是一聲接一聲,連綿不斷,令我心頭煩亂之極,但不知為何,對面的烈陽神皇卻似乎聽不到四象鼎的鳴叫聲,仍是神色如常的操控鎮天羅盤,發出陣陣吞吸之力。
我得到元始經、四象鼎多年,自信它們不會故意欺騙於我,加上神物通靈護主,如此催促定是有重大原由,當下苦笑一聲,放棄抵抗,任由鎮天羅盤把四象鼎和我一起吸入,這等突如其來的變故,遠出烈陽神皇的預料,令他大吃一驚,一時間手足無措。
烈陽神皇隨即恢復鎮定,道:「葉道友,稍安勿躁,留下四象鼎,本座即刻放你出來。」
我雖然身處鎮天羅盤之內,但烈陽神皇並未隔絕羅盤內外的空間,我仍能看到外面的情況,剛要開口,卻不想奇變陡然發生,虛空一陣波動,浮現出三條淡淡的身影,將烈陽神皇圍在核心。
這三人實力不弱,又極善於隱匿氣息,加上我和烈陽神皇一直全神貫注的交手,竟沒發現他們悄悄潛伏在四周如此之近!
烈陽神皇目光掃過三人,眉頭微皺,道:「原來是秦廣王、楚江王和轉輪王啊,三位王爺攔住本座,意欲何為啊?」
秦廣王、轉輪王對視一眼,並不開口,楚江王卻笑道:「神皇兄,葉道友跟我們地府有些交情,還請神皇將他放出,給我們地府一個面子,我們必定感激不盡。」
烈陽神皇身陷重圍,卻仍保持著儒雅微笑,道:「這倒是奇怪了,沒聽說金聖道友和你們有甚麼來往啊。」
楚江王笑道:「幽明七十二洞逆天而為,囂張跋扈,時常攪擾地府,葉道友幫我們施以懲戒,我們感激之余,自然要有所回報,特來向神皇討個人情。」
烈陽神皇仰天長笑,良久不絕,楚江王三人也不生氣,但在不著痕跡間,緩緩縮小包圍圈,烈陽神皇似乎毫不在意,淡淡道:「王爺巧舌如簧,本座佩服!但三位想謀取四象鼎,只怕沒這麼容易!」
楚江王面色如常,笑道:「如此,我們只好得罪了!」話音一落,秦廣王、楚江王、轉輪王同時雙手平舉,袖中飛出無盡陰魂,頃刻間已將天地虛空盡皆封鎖,這一幕與幽冥七十二洞的鬼修施法時全無分別,但同樣的一招經地府三王使出,威力提升何止數倍?
幽冥七十二洞的鬼修施法布陣時,集合百餘位鬼修之力,尚且要依靠那枚明黃色的寶石化作陣眼,以求大陣穩固,但地府三王僅僅操控神念布陣,陣法威力卻更加驚人,顯然同為鬼修,三王的實力遠為強橫,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而且,這等神念所化的陣眼無形無相,破陣的難度自然大大提高!
想到那枚黃寶石,我心中不禁微微疑惑,在不周山隱居千年,我蒐羅的天材地寶無數,眼力、見識絕不在周天六道內任何強者之下,但我仔細分辨多時,卻看不出絲毫端倪,但此石蘊含精純濃郁的土屬性元氣,絕非尋常寶物,而且那鬼修頭領最後寧可放棄爭奪四象鼎、元始經,也要索回此石,那此石的價值也就不言而喻了。
雖然暫時分辨不出這是何等寶物,但既然落在我手中,遲早有辦法弄清楚,眼前卻不是關心這個問題的時候,我自鎮天羅盤之內嚮往望去,靜觀這場龍爭虎鬥。
地府三王聯手,憑借陰魂布陣,瞬間將烈陽神皇困住,雖說烈陽神皇驚才絕艷,是周天之內一等一的絕頂人物,但楚江王等三位能成為地府首腦,並跟眾多勢力相爭多年,卻始終不落下風,自然也絕非一般強者可比。
何況烈陽神皇剛剛跟我劇鬥一場,雖然佔了上風,但終究消耗了大量元氣法力,此刻身陷陣中,一時竟無法殺出,但像他這等大能,滿身異寶、丹藥,短時間內絕不會山窮水盡,所以地府三王也不敢親身進陣相鬥,唯恐這位神族皇者情急拼命,勢必兩敗俱傷,因此只是不斷趨使陰魂圍攻烈陽神皇,借機消耗他的法力。
無窮無盡的惡毒陰魂不斷湧來,強如烈陽神皇也不敢有絲毫大意,手掐印決,放出一圈淡紫色的護體神光,瑰麗異常,罩定了身週三丈六尺方圓,絕無半分破綻。
他這護體神光閃爍不停,極為好看,稱之為賞心悅目也不為過,但威力奇大,陰魂只要一碰觸到神光,立刻化為青煙,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即魂飛魄散了。
瞬息之間,已有數千陰魂覆滅於神光之下,但烈陽神皇臉色極為凝重,在陣中不停移動,顯然在搜索陣眼,但此刻陣眼乃是神念所化,比我先前所破的實體陣眼隱蔽得多,一個時辰過去,烈陽神皇竟始終搜尋不出。
這般耗下去,他真元法力勢必虧損巨大,縱然能破陣而出,也敵不過在外面等候多時的三王,情勢顯得越加不利。
我雖然身陷鎮天羅盤,但烈陽神皇並未發動此寶威力,所以我只是暫時出不去,法力卻不受任何影響,默默推演許久,此時已經看出端倪,立刻傳音道:「烈陽神皇,此陣穢土陷身,陰風鎖神,陣眼在坤位和巽位間不停流轉,所以你找不到!」
烈陽神皇聞言大喜,贊嘆道:「都說金聖葉凌玄推演無雙,果然名不虛傳,道友放心,等我破去此陣,立刻放道友出來。」他經歷無數勾心鬥角、爾虞我詐,自然十分謹慎,破陣之前是不會信任我的,所以才說出破陣之後放我之言,但此刻我另有打算,他肯放,我還不肯出去呢!
烈陽神皇祭出一面古鏡,其上篆刻的花紋給人一種濃烈的滄桑感,顯然是上古奇珍,單看上面靜靜流轉的精純元氣,便知道此寶不在鎮天羅盤之下。
烈陽神皇一打手訣,古鏡射出兩道光華,擊在陣中兩處隱秘地方,大陣立刻一陣顫動鳴嗚,烈陽神皇大喜,知道我所言不虛,操控古鏡對準陣眼連連猛攻。
如此對症下藥,自然收效顯著,頃刻之間,大陣已經煙消雲散,眾陰魂立刻四散逃竄,但三王毫不理會,哪有之前眾鬼修那種心痛神色?
但話說回來,地府三王掌控三座輪回殿,手中的天材地寶只怕比我還多,如此財大氣粗,豈會在意區區數萬陰魂?
烈陽神皇終於脫困,立刻道:「葉道友,多謝相助,這便放你出來!」身為天界神皇,他定然殺人如麻,但我卻沒料到他居然誠信如此!
但到了此時,我早已洞悉元始經、四象鼎的意圖,如何肯出去?
立刻出言拒絕:「且慢!貧道待了許久,感覺神皇這寶貝甚合心意,就先不出去了。」
烈陽神皇苦笑:「都說金聖推演無雙,狡猾無比,果然眾人誠不我欺!我說你一開始怎麼會被我輕易鎮壓,原來是自己偷閒,等著我和地府三王大打一場啊!」此時他不知是喜是愁,竟不再自稱本座。
我不發一言,給他來個默認!
他剛剛得我指點而破陣,此刻不好立刻翻臉,何況地府三王虎視眈眈,他也顧不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