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夢

「司機怎麼還沒來啊……」

「趙總怎麼出去抽煙去了……」

「乾脆叫救護車吧……」

花相之滿眼充血，扯著嗓子擱那吼：「叫甚麼叫，沒死呢，等我弄死他這騙婚的賤種再叫！」

「沒結婚呢，沒結婚呢……」大家都道。

倆男的也結不了啊。

花相之不管這個，他現在就跟被騙婚了的同夫似的。

花相之冷笑：「我早就看你對小狗子不安好心，好哇，你自己不敢跟安歲好，拉我下水，現在看小狗喜歡我，就想一腳踹開我，讓我滾？我他媽不滾！」

江年年也冷冷看他：「這不是你可以決定的。」

花相之拿手指著江年年：「這難道就是你能決定的了？」

「因為我和她一起長大。她從來不會看別人。當朋友已經是勉強了。花相之。」江年年依舊很平靜，「而且你也不是真的對歲歲有好感。」

江年年面無表情道：「你只是覺得歲歲對你好。就想靠近。但歲歲不是用來填補你空虛的工具。」

花相之一把扯住對方的衣領：「你知道個屁！你少一副瞭解我的德行評價我和安歲！」

花相之深吸一口氣。

胸腔劇烈起伏。憤怒，被欺騙的屈辱，不甘，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壓不住的、幾乎要把整個人從內到外燒穿的滾燙情感翻湧而至。

「我就是喜歡她怎麼了。」他忽而就這麼直接說了。

江年年微微睜大眼，靜如湖水的眸色，被這出乎意料的一句話，攪動得久久激蕩，再也保持不了平靜，露出了水面下的東西。

他臉色一點點沈下去，逐漸卷上有攻擊性的戾氣，陰冷道：「你喜歡她甚麼？你不過是看……」

「我喜歡安歲。江年年。」花相之打斷江年年的話，低頭看著江年年陰鬱的眼睛。臉上是五顏六色的青紅交加，嘴角血痕還沒乾透，他卻一字一句，甚至嘴角帶笑的重復：「你別管我為甚麼喜歡，我就是喜歡她。」

喜歡。就是喜歡。

好喜歡。特別喜歡。

管他甚麼先付出真心的就輸了的狗屁規則吧，他就是喜歡，憑甚麼不說？！憋得他難受。

小狗這麼好，這混球不要有的是人要，江年年又不喜歡安歲。那他憑甚麼不能搶？

花相之手指用力，挑釁道：「我敢這麼說，你敢麼？比起你這種不喜歡她，還讓她哭的賤種，我比你更有養狗的資格吧？」

江年年瞳孔驟縮。

下一秒花相之臉上重重挨了一拳。

比之前任何一拳的力道都重，下了死手。花相之瞬間腦袋晃然發白，控制不住往後踉蹌。

「喜歡？你這種人知道甚麼是喜歡？」

恍惚中，江年年的聲音逐漸由遠及近傳來，嗓音陰冷至極。

那雙一直隱忍克制的琥珀色眼睛里，此刻翻湧而來情緒如同岩漿爆發蔓延。

「你以為我是不喜歡安歲才弄到現在這個地步？你知道甚麼，你懂甚麼啊？」

「比我更有資格？」

江年年一步步逼近，有保安來架他的胳膊，發現根本拉不住。

這人力氣突然大的嚇人，沒有表情的甩開保安，繼續往前走。

「我和她一起長大，從來沒分開過，她就是另一個我，你有甚麼資格？」

那張陽光清俊的臉上全是血，額頭磕破的傷口還在往下淌，和著汗水糊了半邊臉。可他的琥珀色眸子卻在燃燒般亮得詭異。

「我不喜歡她？哈……」

江年年笑了幾聲，音調怪異。

「我他媽的都快愛死她了。」

「我愛她愛到我去死都可以。」

他整個人都在亢奮的發抖。嘴唇、肩膀、攥成拳的指節，全在不受控制地震顫著。

「你這種沒有心的東西，真好啊，輕而易舉就能說甚麼喜歡，小孩似的大言不慚，嘖，哈……乖乖當擺設不就行了……」

有個東西碎了。

終於崩碎的一角，裡面露出的東西猙獰到讓人不敢直視。

「可是你居然敢……」

江年年的聲音忽然又低了下去，近乎呢喃自語。

「你怎麼敢的啊？想要我的歲歲……」

話音剛落，在花相之怔愣停滯的視野中。江年年撲過來，死死掐住花相之的脖子，把人猛得抱摔在了地上。

隨即仍嫌不夠的拉起他的衣領，拳頭就著血揍下去。

「真要出人命了！」

「快快快拉住他——」

「司機來了！」

血色蔓延。江年年一拳接一拳下去，三個保安聯合撲上去都拉不住。

「你跟我搶歲歲，你怎麼不去死啊？」

幾乎算得上恢復平和的語調中。

溫潤的面具徹底褪去，臉上濺血的栗發青年，終於，如同索命勾魂的厲鬼般。

整個人都變得陰冷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