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車
怎麼就這樣又硬了。
不怪他。他肯定是中了毒,上了癮,得了狂犬病。誰讓這狗暗戀他。都是這小狗勾引他。
他沒法……沒辦法的呀。他不得已而為之。
為帶她出來而興奮也好,看到她就心歡雀躍也好,無法不看她、移不開視線也好。每次一見面就想狠狠的把她抱到懷裡揉也好。
都是這狗的錯。
本來這天他該一如既往。呆坐在空無一人的家裡。喝到甚麼都不知道。甚麼都不想。等著漫漫的晝夜度過。接受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是如此沒有意義。
可今天早上他起來的時候居然沒有害怕了。
手抖。心慌。喘不過氣。嗓子眼裡憋屈的苦悶與痛苦掙扎著要爬出大腦,想發瘋,想嘶吼,想要哭出來。
都沒有了。
他愣在鏡子前。
他看著裡面陌生的自己。他的臉。壓不住的笑。鏡子里的人好像很期待。
期待甚麼?
震耳欲聾的大地嘶鳴中,他坐在安歲旁邊,望著她這樣平和的一張小臉,想明白了。
今天的日子沒有任何變化。沒有任何意義。天還是發灰,大地依舊空曠,人們的笑聲尖叫都刺耳,鄙夷嘲諷的目光沒有消失。那個永遠打不通的號碼依舊存在。
他低頭看著安歲。
……可你讓它們變得好不重要。
所以他沒法再不喜歡她。
安歲瞥他:「脾氣差?」
她打他那咸豬手,舉著拿開,語氣淡淡:「我脾氣差的時候你沒見過。」
安歲一本正經:「我現在很乖。是乖狗了。」
花相之實在沒忍住,猛得把人揉在懷裡使勁兒蹭弄揉捏狂親。怎麼這麼可愛呀!哪有人說自己是乖狗的!
雖然確實是他的小乖狗。
安歲被親的滿臉口水,嫌棄的推他。
掙扎的力道甚麼時候這麼輕了呀。一點也不疼,就是勾引他。
花相之惡狠狠地輕咬安歲的耳朵尖。
兩個人玩鬧著呢,一場比賽終了,某輛超跑直接停到倆人台下。打開車門,一個人走出來,摘了頭盔,冒出個銀毛腦袋。
銀色挑染的頭髮在日光格外扎眼,男人五官冷傲,穿了件迷彩黑混搭的賽車服,身形優越,隱約可見肌肉線條。
陸遇川。
花相之在那一頭銀毛出現視野的瞬間就不著痕跡地把手肘撐在欄桿上,側挪了下,自然的把安歲大半個人擋在身後。
「喲,花相之。」陸遇川抬頭跟花相之打招呼,目光卻越過他的肩膀,盯住後面的安歲,表情輕佻玩味:「好久不見啊,忙著金屋藏嬌呢?」
「去你的。」花相之漫不經心的回了句,岔開話題問:「陸少怎麼今兒親自下場了?不怕你大哥又停你卡啊。跑了幾圈啊。你那腿受得了?」
陸遇川臉色不快起來。他以前腿折過一次,那之後他大哥就不許他出去賽車,他偷著玩,被停了好幾次卡。每次都是花相之這張臭嘴通風報信。
陸遇川危險的眯起眼:「你今兒不當縮頭烏龜了我還以為你長進了。你再敢跟我哥說一句……」
花相之攤手說自己怎麼會是那種出賣兄弟的人呢。
他是。陸遇川冷笑,也不嘴賤了。停了車走上台階,帶他們去後面維修站參觀。
維修站裡熱火朝天,維修技術員圍著車做各種保養拆卸,琳琅滿目的車型配件,更多的人們在其中參觀討論賽事車況,竟然比外面還要熱鬧。
安歲眼花繚亂,覺得這裡比外面賽況有趣。很多維修員正撩起衣服大汗淋灕的修車。隨處可見壯碩的胸肌,腹肌,肱二頭肌。很多肌肉線條賞心悅目的男性軀體展露跟前,走來走去。
安歲看得津津有味。
花相之一低頭就看出這色眯眯狗在看嘛呢,根本不是在看車吧。
他滿臉不爽的掐小狗的腰上軟肉,俯身咬牙切齒的在耳邊:「別看了,快流口水了,見過好身材嗎你。」
他渾然不經意間的脫了風衣,又解開倆襯衫扣子:「這兒是有點熱哈。」
安歲目光成功轉移到了他身上,平心而論,確實條順盤靚。
男人寬肩窄臀大長腿,腰身精瘦,肌肉線條緊實流暢,裹在西裝褲和襯衫皺摺里。忽略這人的鳥脾氣,單看那矜貴俊美的長相,銳利清晰的眉眼,配上他這幅高大身軀,其實仰頭看去,他不笑的時候極有壓迫感。
可偏偏花相之忽然就低頭咧嘴笑了,碾碎了所有的威懾力:「看呆啦?」
他滿意的大手胡擼小狗頭:「這還差不多。記住了,哥哥這才是身材好。」
一邊的陸遇川在那兒不屑的翻白眼。
到了休息處,花相之去給安歲拿檸檬水去,安歲乖坐原地等著。陸遇川插兜在旁邊本來玩手機呢,這時忽然把手機放下了,起身彎腰,湊過來緊盯著安歲的臉。
安歲無所謂的看桌子,沒和這銀毛對視。
小臉被暖氣熏得粉嫩又帶點嬰兒肥,看著手感很好。陸遇川喉結滾動,有點手癢。但他沒伸手,上次江年年還是給他留了點心理陰影。
只不過心裡的這點熟悉感是越看越發芽了。上次就覺得心癢癢的。
「餵。你以前是不是見過我?」
安歲抬眼皮道:「酒吧見過一次。你灌我酒來著。」
陸遇川冷哼:「長島冰茶也算酒啊。」
他擺擺手,皺眉:「不是那次。感覺你眼熟,好像以前就見過。」
安歲一雙黝黑眼珠子靜靜的看他:「你是在向我搭訕嗎?」
陸遇川嗤笑了,語氣散漫:「你挺會猜!」
雖然他也不是完全沒這想法吧。
不過他看不懂花相之這複雜的三角關係。上次還說是男朋友妹妹呢。今兒居然就單獨帶來了,還撇下了男朋友。
他好奇:「你們是瞞著你哥偷情?」
安歲皺起眉頭,不知道從哪個方面反駁。
是先解釋江年年不是她哥呢,還是解釋他們小動物之間相約出行看個賽車怎麼就成偷情了呢。
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放棄詳解,高冷結論:「你不要胡說八道。」
陸遇川歪頭,反而起勁兒了。
「我胡說?」
他站直身子插兜冷笑,傲慢的臉居高臨下俯視安歲:「以前每年這個日子他都躲著不出來的。更別提帶人!帶的還不是他男友!你說說,不是為和你偷情,又是怎麼回事啊?」
安歲想起西裝男同樣古怪的態度,和銀毛的話湊一塊兒,就納悶了:「今天甚麼日子?」
陸遇川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不知道?」
安歲盯著他。
陸遇川看著遠處端著兩杯檸檬水哼歌走回來的花相之,聲音里的嘲諷意味淡了些。
「他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