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是哭幹甚麼
「你在哭甚麼。」安歲踏近一步。
「你總是哭幹甚麼。」安歲俯下身湊近床邊,一雙黝黑無光的眸子逼近他。
裡面是鋪天蓋地,滿溢而出的戾氣。
「你想死嗎?」
說完這句,她的手就躲過了他伸出的手,劈頭拽住了他的頭髮,扯著頭皮,硬把他從床上揪了下來!
江年年痛得倒吸冷氣,摔倒在地,驚慌失措的看著女孩滿是陰霾的臉。
安歲在黑暗裡喃喃。
「你知不知道你很麻煩。」
她蹲下身,面對他驚惶迷茫的臉,那一沓拿回來的救命錢,被甩拍在他蒼白的臉上。一下,兩下。而後猛得鬆手,錢鈔自她手上摔落一地。飄然如紅灰。
「我用了這麼多辦法哄你。你怎麼這麼難哄啊。」
安歲煩躁的抓住他的頭來回晃。
「我不會再對你有好臉了。江年年,你就是欠。」
「不吃飯。是不是?想餓死。」
「好啊。我就捅死你,然後我也死。咱們都死在這兒,也省的我每天被你惹得這麼煩。」
安歲摸索身上的刀子,這才想起來刀子已經被警察收走了。松了手,頹然坐在地上。
寂靜像蝨子,繁殖蔓延,窺伺這黑暗裡的兩個居民。地下室的一切,灰塵,寒冷,死寂,啜泣,手上乾涸的血腥,都在竊竊私語,剪碎兩個人的神經。把一切見不得人的東西暴露出來。
安歲盯著在黑暗裡哭泣的江年年,恍然間像看到了很像的甚麼人,又伸出手,動作不自覺輕柔的撫摸過他的頭髮。
江年年發著抖,一點點過來蹭安歲的手心。臉上帶著淚痕,依賴在她手中。
「歲歲……」他小聲喊。
安歲嗯了一聲。
「我以後會好好吃飯的。對不起。你不要難過了。」
安歲空洞的望著那投著微小光芒的窗戶一小會兒,慢慢爬起來,拿過一個麵包撕開,遞給他,看江年年狼吞虎嚥的吃進去,噎得臉通紅。又拿了一袋牛奶看他急著喝到嗆住。
安歲這才笑出聲。
「哈……」
與此同時。與此同時,有一種很深,很沈的東西就此扎根在了她的心底。漆黑的陰影蔓延開來,逐漸織就了一個籠子,把這團潔白的江年年圈了起來。
江年年看安歲笑了,自己也破涕為笑,傻乎乎的。
「江年年。」安歲又輕聲喚他。這次的聲音很溫柔。
在只有一點微光的無邊夜色里,她的眸子盯著手心這抹栗色,融化般沈寂下來。
「下次不要總哭了。」
她捏起他的嘴角。
「得笑。知道嗎?你笑了,這些,一切都會好。」
江年年望著她黑沈沈的眼睛,點點頭,說他知道了。
江年年很信安歲的話。
一直都,很信安歲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