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老實了
花相之拿了藥板對著光眯眼看說明,確定不是毒藥,這才猶疑著就水服下。
之後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不得不說安歲此狗,聽命令還是一絕。讓花相之回屋躺著,小被子一蓋,拿個乾淨水盆盛了溫乎水,白毛巾往裡面浸濕,擰乾後給他貼額頭上,確實體感上舒服了不少。
花相之躺在那兒,承認他確實是被照顧的還挺舒心,迄今為止。本來他心中懷疑的種子未滅,不該如此掉以輕心,但是退燒藥的藥效太猛,額頭上溫涼的毛巾溫度剛好讓他眼皮子打架,他沒抵抗,就睡著了。
這一覺還挺舒心。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譏笑啊,吵鬧啊,人們的歡呼聲,都遠去了。
只有安安靜靜的,風和日麗,陽光明媚。風吹動花園的青草地,花香簌簌撲了一鼻子,媽媽在樓上睡覺,小時候養的小土狗把腦袋窩在他手心。蹭啊蹭的,怪癢癢。
花相之這一覺睡到中午,等他醒了,頭上濕毛巾不知何時已經撤下去了,身上清爽不少,似乎燒也退了。就是渾身肌肉酸痛,沒勁兒動彈。
安歲就坐他跟前,搬個小凳子,靠著他那床頭櫃,玩手機。沒發現他醒了,看的津津有味,手機屏幕對著他。
屏幕上的文字映入眼簾。
「……「老公好帥。」她在賽道邊輕聲說了一句。顧遲硯聽見了,摘下頭盔轉過來,深邃的眼睛里湧動著暗潮。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將她拖進了賽道旁的休息室。門被粗暴地反鎖……」
花相之的眼睛緩慢地、眯起來了。
「……「說,剛才說甚麼?」他把她抵在儲物櫃上,聲音沙啞危險。她紅著臉別過頭,他扣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叫老公帥?嗯?那要不要親自試試老公有多帥?」」
哇哦。
花相之內心經歷了一個精彩的變化過程。
震驚,困惑,一種難以名狀的荒誕。最後歸結於毫不留情的嘲笑。
安歲。安歲妹妹。
你在照顧病人的間隙看這種東西?你光明正大坐我旁邊看這種東西?
花相之慢慢往回縮,頭靠回床頭,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只剩一個詞在反復彈跳:性壓抑。
這小狗。看著老實巴交灰撲撲的一隻,內心這麼反差的嗎?之前在夜店嘴上凶巴巴的挺義正言辭,回來堵著阿年罵他見色起意,結果自己背地裡看這種男的把女的拖進休息室的……嘖嘖嘖。
花相之偏過頭,又瞄了安歲一眼。
安歲渾然不覺,手指往上划了一下,繼續看,聚精會神的,瞳孔還映襯著手機屏幕藍光,微微放大。
花相之嘴角充斥著微妙惡意的翹了一點。
「你看甚麼好東西,也給我看看。」
安歲正看到關鍵的地方,看的急頭白臉,突然劈頭一個慵懶欠揍的男低音不懷好意的澆過來。
她手忙腳亂的把手機關屏,若無其事的回頭看人,「你燒退了?」
試圖巧妙而不失尷尬的把話題引開。
「少裝,我都看見了。」奈何對面沒吃她這套。花相之坐起,居高臨下倚在床頭,沒邊界的伸手拍她這小狗腦袋,「怎麼安歲妹妹,這麼缺男人,飢渴到照顧病人時候都看這聊以自慰唄。」
「還賽車手呢,品味挺狂。你好這口?你不是喜歡阿年那小家碧玉型的嗎?怎麼,心死轉性了?」
他嘲笑安歲看小說的品味,說知道賽車場上多吵嗎,還一句老公好帥就聽見了,這男的耳朵是雷達啊,專門往他媳婦那兒鑽。
安歲臉紅耳赤,甩開他的賤手,「關你甚麼事。」
「怎麼不關我事,你在我旁邊看這玩意兒,你這叫照顧好病人了?你光分心想休息室那點事呢吧。別小氣,分享。後續甚麼,也給我看看。」
他把手機搶過去了。還以為能看到甚麼勁爆的,結果後續就是兩個小時後,一筆帶過。
「就這,這就完了?」
「要不你想怎麼,正規網站寫的。」
安歲把手機搶過來。
「你這不行,給你看這好看的。」他賤兮兮的點開手機一個視頻,剛三秒裡面女生高昂的嚎叫差點沒把安歲耳膜震碎。
安歲趕緊把視頻暫停。
「乾嘛呢你。你看這甚麼。」
「後續啊,你不愛看這嗎。」
安歲耳朵有點紅了。有點結巴。你怎麼還看這個,你不是男同來的嗎。
「我是男同啊。我還是泛性戀呢。」
「泛甚麼。」
安歲聽不懂。她老實巴交的不是上學就是上班的,戀愛沒談過,哪聽得懂。
花相之給她解釋完之後她一臉瞭然了。
「就是都要唄。是挺像你,挺貪。」
甚麼叫挺像他,說的跟他是甚麼萬物起源似的。
「你這麼貪心,你以後也肯定會出軌,貪心男,你很快會拋棄江年年然後和別的人在一起。可憐死了,年年。」安歲提前給江年年打抱不平,趁他病著,落井下石,開始胡說八道。
說著說著怎麼又說到他男朋友了,花相之服了。這小狗真死性不改。
其心可居,這臭狗已經在貸款挑撥離間了。「年年對你多好呢,還讓我照顧你呢。你呢,讓年年替你出差,自己在這兒玩。」
「玩兒?你沒看我病著呢。」
「你要沒病你肯定在玩。」
這他倒沒法反駁。
花相之反唇相譏:「那你那麼不爽我還來看我,怎麼,受虐狂啊?把你爽到了是吧。可惜了。今天我沒罵你,看來你的計劃是落空了。」
甚麼東西。安歲眯著眼,這男人真沒良心。她來看他,雖然是年年拜託的,雖然她有一點幸災樂禍的想法,可她到底不計前嫌,又給買早餐又給買藥,濕毛巾伺候著。
她也心軟,一開門看他披了個珊瑚紅,蔫吧得不像他,也不囂張跋扈,眼神著落寞,動了點惻隱之心。
俗話說人心都是肉長的。但花相之的心大概是一出生就給扔了,替換了個騷嘴直通大腸安那兒了。
安歲不搭理他,給他甩臉色,中午該吃飯了也沒給他買,自己點了個雞公煲在客廳吃的正香,香味開著門飄進來,勾起花相之蠢蠢欲動的胃。
發燒退了,有點食慾了,他想吃飯。可安歲明顯著不伺候,他也不愁,有錢萬事通,打電話叫人送了一桌子菜,叫安歲拿進來餵給他吃。
安歲不理他,他作勢要給江年年打電話。「讓他看看,你就這麼伺候我的,我動不了,餓著我。阿年還說你善良呢,讓他看看你這真面目。」
其實江年年沒說過,這不妨礙花相之捏著安歲的死穴對付她。
安歲把菜端進來甩在他床頭櫃上。
「張嘴,吃不死你。」
「別弄我床單上,你賠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