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
好安歲不與孔雀爭長短。只能悶氣轉身坐回飯桌上。江年年已盛了一碗粥放在安歲跟前,旁邊還有鹹菜雞蛋。
安歲沒看江年年,躲避他的視線,坐下來悶吞吞的剝雞蛋殼,就著鹹菜小口吃。
花相之回來在安歲旁邊猛地坐下,椅子嘎吱發出不小的聲音,他咳了聲,微微仰了下頭。
陽光從窗外撒過來,給他打上一層金邊。男人皮膚冷白,坐姿慵懶隨性,長腿佔了半張桌下空間,幾乎搭到了安歲的腳,把安歲整個人擠到了一邊。
完美的下頜角,鎖骨,角度。配上曖昧的紅色抓痕。誰看了不說一句真他媽的絕世騷貨。
安歲沒抬頭,喝了口粥。
花相之又咳了一聲,音量加大,甚至帶了點暗示性沙啞的尾音。
安歲夾了筷子鹹菜。
花相之踹了安歲小腿一下。
安歲猛力踹回去。
踹得挺重。安歲早看他這腿不爽了,可算逮到機會洩憤。
花相之疼得嘶了一聲,半張臉都扭曲了一瞬。幾乎即刻就要跳起來掐這狗脖子。
但他忍住了。多麼難能可貴。
在這個美好的清晨。花相之終於學會為了得到自己想得到,可以暫時犧牲一下報復衝動的美好品德。
他成長了。
花相之按耐住自己暴躁的本性,強迫自己冷靜。
他是來展示戰果的,不是來跟一條土狗比蠻力的。格局要大。
他放下筷子,手肘撐在桌沿,整個人往安歲那邊傾了傾,下巴微抬,襯衫領口大敞,那幾道紅艷艷的抓痕簡直像聚光燈打在上面似的,明晃晃地橫在他漂亮的脖頸與鎖骨之間。
安歲的鹹菜被他快擠下桌了,終於抬頭看他,而後理所應當的,看見了那幾道抓痕。
他知道安歲看見了。因為安歲的視線一瞬間變得陰刺刺的,隨後整個人像在按耐著甚麼似的在微微發抖。
安歲深吸一口氣,看過來,眼圈紅了,瞪著他,好像他是她的殺父仇人,喘了幾喘,終究是按耐不住,咬牙切齒蹦出三個字。
「不要臉。」
多老派又多沒殺傷力的三個字。
被她嗓子里壓不住哭腔顫抖的罵出來。
花相之瞳孔微微收縮。
一股無法抑制的戰慄油然而生,滿足感自脊椎底部一路流竄上了他的大腦,導致他差點忍不住當場笑出聲來,不得不死死咬住下唇才憋住。
啊。爽了。
就是這個表情。就是這個反應。那種嫌惡的、看不慣的、氣鼓鼓又無可奈何的表情,比甚麼都讓他心情舒暢。
你看不慣我。對。我和你喜歡的男人睡了,雖然並沒有睡,但你這麼以為了。你恨我恨的要死,但你能拿我怎麼辦?
那是我的正牌男友,你是甚麼,你充其量是一個妹妹,住在這兒的合租人,和我男朋友同居了十多年他就是你的了?
沒有這麼好的事。我想要的東西就是我的,管你是十年,二十年,我想搶就搶了,而且我搶的你說不出話來。
誰讓你不先表白,誰讓你懦弱,誰讓江年年是gay呢。
你又要哭了?昨天罵我罵的那麼爽呢,又說我虛張聲勢,又說我紙糊的膽小怕事。
那你呢。你又是甚麼偉大的人呢請問?嘴上說的那麼厲害,結果一到真事上不也只是個懦夫嗎?
結果你還不是一樣。現在對著我你除了瞪瞪眼又能做甚麼?
你還不是一樣弱小。
你當著我的面親了我的東西。給你這點警告和懲罰已經是最輕了。我對你這麼友好了,你怎麼就不知道知足呢安歲。
你就受著吧。
哭吧,哭出聲來才最好。
才讓我知道我贏你贏得這麼徹底。
這種凌駕於失敗者之上,絕對勝利者地位的感覺,真是爽透了。
「怎麼,嫉妒?」滿意的花相之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長腿在桌下晃蕩,語氣輕飄飄的,「哎怎麼說呢,你要習慣呀歲歲小朋友。情侶之間這種事是很平常的。為這個你罵我不要臉,那只能說你這人很幼稚。」
安歲飯也不吃了,怒視他:「我就知道你不是甚麼好人。這麼輕易的做出這種事,年年跟了你是他糊塗。」
「他糊塗?」花相之怒極反笑,雙手撐在餐桌上眯眼盯回去,整個人如山嶽般覆上來,蓋下一片陰影,把安歲壓在裡面。
「我有錢有顏長得帥,跟我怎麼就糊塗了?告訴你,他很聰明。聰明人都知道明智的選擇。倒是你,老大不小了非得扒著別人的男朋友幹甚麼?小三狗,讓我再說一遍嗎?你的年年是gay。他不喜歡女的,不喜歡你。這話要說的在明白呢……」
花相之目光黑沈沈的。
「你下次再敢罵我。在我面前親我男朋友。我就扒了你這小狗的皮。把你掛在網上遊街示眾。讓大家看看你這只小三狗。」
「你不好奇昨晚發生了甚麼嗎?」他歪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脖子上那幾道痕跡,「阿年他呀,別看平時文文靜靜的——」
「相之。」
江年年適時的插進話來,打斷了花相之逐漸逼近的勢頭。
花相之頓了頓。
安歲此時的臉已經全然白了。
他看了幾秒那張臉,慢慢的退回去,重新坐下,沒再說別的,散漫的掏出煙叼著:「知道怕了?那就別惹我。」
安歲一言不發低著頭,發抖。
江年年給安歲盛了一碗新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