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歲,不要搶我的男朋友
安歲洗完臉就偷偷摸回被窩睡了,江年年燈光下的睡臉依舊溫和,俊秀白皙的臉蛋,低垂著微微發顫的長睫毛,看著是那樣好看。
安歲靜靜望著他,目光不自覺柔和,帶一點點貪婪的描繪著他的面部線條。
從眉心到鼻尖,滑落至嫩紅的唇瓣。
年年的吻是甚麼滋味呢?
安歲想起花相之那麼輕易的揪過年年的臉親了一口模樣。
能那樣毫無負擔、沒心沒肺的親吻他。那到底是甚麼感覺?
她屏住呼吸,臉小心翼翼的湊近,漸漸近到江年年溫熱的呼吸與她的吐息溫柔糾纏成一團。
近在咫尺、額頭相抵。她的眸子中倒影出他眼睫的陰影。
他會醒嗎?離得這樣近了,他會醒的吧。
別醒。那她就能再靠近他一點了。
在昏黃的燈影下,她像一隻迷路在外,被寒風和飢餓弄得撲騰不起來的流浪小狗。恍恍惚惚,被絢麗溫暖的光迷了眼,向著心往處跌去。
可是,他醒過來也好。
安歲有些陰暗的想。這想法夾雜些報復性。
讓你一聲不吭的去找男人,怎麼樣,沒想到會被我偷襲吧?
可想歸想,在即將碰到他唇的前一刻,安歲還是停了。
好朋友不該這樣。安歲心裡清楚。
有些事想想就算了,真要不顧他意願冒犯年年,那安歲也沒立場當甚麼朋友。
安歲抿抿嘴,心裡嘆了口氣,最後還是不甘心的哼唧兩聲,鼻尖輕輕碰了他的鼻尖一下。一觸即分,大概連半秒都沒到。
這一刻真心要是扔出去,連個水漂都打不出來吧。
還是現在這樣最好了。情侶、夫妻、愛人,發展到最後都會變成親情。
親人好,親人才能長久。談個戀愛又算甚麼。
安歲帶一點不甘心的把臉縮進被子里,呼吸了一口他身上同款沐浴露的清香,慢慢放空,睡去了。
第二天迷糊間,安歲感覺江年年起來了,他的手似乎在她臉頰上摩挲了兩下,而後溫柔的叫她起床。
等安歲爬起來後,江年年已經出去房間去廚房做飯了。與此同時客廳後的房門也被打開,外面傳來隱約的交談聲。
「相之,早安。」這是江年年溫和的聲音。
「早。」另一個是討厭的花孔雀的聲音,簡短一個字,說的時候還在打哈欠,敷衍不已。
安歲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透過手機相機一看,啥也看不出來,任何瑕疵都被自動美顏走了。
她狗狗祟祟的踏著棉拖鞋開門,絲滑的小狗溜步摸去洗漱,都沒細看客廳的兩個男人。
洗漱間,捧一捧水往臉上潑,往鏡子里一瞅,有那麼個不怎麼起眼的紅印,但也還好,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安歲就心安理得的坐在餐桌上等著吃早餐了。
花相之坐她對面,已經西裝革領,打扮的人模狗樣。看她這裝的若無其事的樣,哼一聲,對端出早餐的江年年陰陽怪氣的甩著手抱怨:「昨晚被狗咬了一口,你看看,給我咬出個這麼深的印子。」
江年年把早餐放下,抓過花相之的手仔細端詳:「狗?這不像啊……」
「就是狗。」花相之對著偷偷觀察的安歲挑挑眉,拉長調子,故意把話說的曖昧不清:「……大半夜房間里竄出來,野生的,又臭又土。」
安歲不語,只是埋頭吃的更勤了。
江年年沒說甚麼,吃完飯去拿了藥箱,拉著花相之坐在沙發上給他塗藥。
安歲一邊在玄關穿鞋,一邊眼睛偷偷的往沙發瞥,心裡酸酸的,她臉蛋子上也有牙印呢,年年都不給她塗。
花相之發現安歲在偷看,廢話,那倆哀怨的大眼珠子探照燈似的就一直沒離開過他們這兒,誰發現不了。於是他壞心眼又起來了,趁著江年年低頭給他手塗碘伏,唇角勾起,俯身吧唧就是一口親在江年年頭頂。隨即眉頭高挑,露出一副「啊呀怎麼辦就是有人疼沒辦法」的欠揍樣衝她顯擺。
安歲一震,臉氣得漲紅,攥緊拳頭兜著圈子,怎麼也無法發作,最後憤恨的在花相之的皮鞋上跺了兩腳就甩上門上班去了。
嘿這小狗崽子挺有脾氣呢!
花相之咂咂嘴,他那皮鞋意大利純手工定制款,她知道自己這兩腳下去倆月工資沒了嗎?不行,等她回來可得管她要。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更別提情敵之間了,他還得往高了要,扣出她仨月工資來,讓她還敢在他眼前耀武揚威的。他還治不了這小狗子。
江年年揉了揉自己頭頂,生理鹽水擦擦手,看著緊閉的大門,嘟囔著:「歲歲今天又沒吃多少東西。」
花相之哼笑。那不很正常,眼瞅著喜歡的人和別人雙宿雙飛秀恩愛,她吃得下才怪了。他不搭理這茬,慵懶的撞撞江年年:「晚上老地方,玩玩去?」
江年年知道花相之指的又是不務正業晚上去和狐朋狗友泡夜店,美曰其名拓展人脈談生意,每次喝到兩三點,還得是他這個助理把人撈回家,以免花相之玩嗨了錯過明天早會,又要給他找藉口擦屁股。
江年年畢竟在花相之手下乾活,以前也不好說甚麼,如今成了情侶,就拒絕的挺乾脆了:「我晚上還得給歲歲做飯,下次吧。」
「那小狗子是自己沒長手?飯還得你給餵?」花相之蹙眉,心裡不爽,擺起這正牌男友的架子來:「阿年你分清主次,誰是你男朋友?你今天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
江年年拗不過他,退而求其次:「晚上回來和歲歲一起吃了飯我再去吧,她今天心情不好。」
「你和我在一起,她哪天都心情不會好。」花相之這話說的很直白,「她昨天咬我這事,我看你面子上不計較,但你不能一直讓我忍。阿年,我是跟你談戀愛,你家裡人蹬鼻子上臉總不能讓我一直討好。」
江年年沒說話,默然收拾好藥箱,起身又去把餐桌上的碗碟拿去洗了。
甚麼意思?冷暴力?
花相之跟過去,靠在門框上瞅著江年年在那不緊不慢刷著盤子,心頭煩悶,叼根煙抽起來:「你到底幾個意思?乾嘛就非得這麼寵她?她那小狗子擺明喜歡你,你看不出來?還跟她鑽一個被窩,你是喜歡她吧!」
江年年清洗碗碟的動作很細緻,修長白皙的手指按住洗碗巾,就著泡沫,在碗里擦洗,轉圈,連外沿碗底也不放過,裡裡外外都擦過了,才投放進盛滿清水的盆中,等著下一步被流水挨個沖洗。
他說話也緩緩的:「相之。你不信我嗎?」
這就很賊了,他沒說是或不是,卻把問題又拋回給了花相之,好像不相信他是花相之的錯似的。
花相之才不吃他這套,冷笑一聲:「信你?我他媽怎麼信你?你抱著她睡,護著她罵我,現在為了她連我約你你都推三阻四!江年年,你把我當甚麼了?你他媽是不是覺得我挺賤的,非你不可啊?」
最後這句花相之自己說的心虛又不心虛,他確實不缺人,可江年年這樣脾氣合得來又好看成這樣的,稀缺。
江年年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水龍頭被他緩緩關上,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呼吸。
他慢慢轉過身,抬起眼。
那雙總映著柔光的琥珀色眸子里,此刻蒙上了一層霧。霧裡浮浮沈沈的,翻湧著花相之全然看不懂的情緒。隔著兩步距離,在他指尖的那縷煙霧中,沈澱,消散,趨於無形。最後只彌留下平靜。
花相之沒由來的覺得他這個眼神瘮得慌。
「相之。」江年年開口,聲音依舊溫和,慢條斯理,問出的話卻讓花相之陡然一驚:「……歲歲的臉是你弄的?」
花相之愣了下,昨晚舌尖那種古怪的軟膩觸感在腦子一閃而過,莫名喉頭燥熱,引出些殘留的羞惱。
但他倒也不躲不避,反一副無賴樣吐出個煙圈來,衝散江年年那張平靜的臉:「看出來了?行啊你,藏的挺深。怎麼,要跟我興師問罪,懷疑我倆有一腿?」
江年年忽然笑了,他輕笑兩聲,低頭把拳頭抵在唇邊,把那點笑意憋了回去,而後走上前來,慢慢抬起手,花相之還以為他要給自己一拳,防備著呢,往後一仰,結果江年年只是給他理了理領帶。
他的指尖微涼,帶著安撫的意味,一下一下,輕輕撫拍著。
「相之,別生氣。」江年年放柔了聲音,像在哄炸毛的貓,「對不起,是我的問題,我沒處理好。」
他的示弱讓花相之鬆弛下來,清了清嗓子,掩飾了剛才那點溢出的劍拔弩張:「你怎麼處理?讓她別喜歡你了?你家這小狗軟硬不吃的,你也看見了。」
江年年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緒。
「歲歲是我的朋友,我的親人,一直都是。」江年年說的輕,且緩。
「我會跟她說的。」
傍晚,六點半。天色已然黑了個透,老舊小區樓下的路燈忽明忽暗的,在寒風中屹立著。
安歲忙了一天下班回來,滿心期待鳩佔鵲巢的壞孔雀已經走了,拎著剛買的蘋果歡快的開門,手凍得紅通通:「年年!我回來了!」
江年年和花相之也才剛到家不久,江年年正在廚房切著菜,聽見安歲回來了,手在圍裙上抹了兩下就要去接過那袋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