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相之
晚餐時間很尷尬。
這本該是安歲每日下班後最為期待的時刻,是和整整一天不見的江年年坐到一張桌上,吃香香飯,聊天談笑的地方。
今天的這份期待因為那做了一個下午的海鮮粥而更為特殊。
在安歲的想象里,這頓晚餐在她表白後,氣氛該是戀愛的甜蜜。她和年年蜜里調油,說不定還會坐在江年年腿上給他餵粥。
而現在桌對面那只趾高氣昂的金毛孔雀男正大咧咧的喝著她做給年年的粥,喝完還厚顏無恥的評價:「嘖,有點咸。」
怎麼不咸死你呢。安歲瞪他。
本來是給年年的粥,讓這只孔雀豬一口氣都喝了。
安歲打不過他,但在默默詛咒他。
希望他海鮮過敏,喝了就拉肚子竄稀,在年年面前出個大醜。
「幹甚麼呀?安歲小妹妹,這麼深情的看著哥哥~」花相之眉頭一挑,騷哄哄的往後一倚,寬肩往椅背一靠,張嘴就開始噴糞惡心人:「看上哥哥我了?可我對你這款小土狗沒興趣~還是我的阿年這膚白貌美大長腿符合我審美。」
這句「我的阿年」成功再次把安歲刺激到了:「你說誰是狗?!」
「你啊~小胳膊小短腿的小狗狗。」花相之眯起眼,不怕事大的哼哼。
安歲馬上就要撲上去咬人。
江年年輕咳一聲:「相之,別鬧。」
「乾嘛呀,我這是逗她呢。多好玩,你看,我拿她當親妹妹才和她這麼玩,我倆關係現在多好。」花相之立馬換了副嘴臉,在江年年面前聳肩裝無辜,還貌似大方的不停給安歲夾菜,堆滿她面前的飯碗:「多吃點,你看孩子瘦的。」
夾得全是偽裝成土豆燉肉的大姜塊,安歲沒防備,真當他賠罪呢,氣鼓鼓的用筷子扒拉進嘴裡,猝不及防嚼了幾口,那滋味,瞬間酸爽得直翻白眼。
如此拙略的演技。問題是江年年好像還真信了,很溫柔的對花相之笑了笑,親暱的拍拍他的肩膀。一副欣慰的模樣。
花相之借機慵懶的翹起二郎腿,往江年年懷裡一靠,絲毫不顧及安歲在這瞪得眼都紅了,甚至還顯擺的伸出長指,勾了勾江年年的下巴。
安歲這頓飯就吃不下去了,摔了筷子:「不知羞恥!成何體統!給我放手!」
她去扒拉花相之的爪子,結果根本拉不開,不僅如此,腦袋又被花相之嘖嘖嘖的按在桌上摩擦。
安歲在桌上撲騰,雙手亂甩,但無濟於事。這該死的賤孔雀力氣太大,完全掙脫不開。
花相之得意的按著安歲,俯下身子,低頭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拉的又長又欠:「歲歲小妹妹,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和我男朋友親近,怎麼就不知羞恥了?」
他手指狎暱的點點安歲的額頭:「怎麼就這麼沈不住氣,明知道打不過還撲過來,怎麼,這麼想被我打啊?你有受虐傾向?」
安歲咬他手。
花相之疼得「哎呦」一聲,抽出手來,看到虎口處清晰的牙印,嘖的怒極反笑:「你還真是狗啊!」
他大手猛得捏住安歲的嘴巴,把安歲的嘴拉長成氣球柄:「讓你咬人!咬啊!看你爺爺不把你這嘴揪掉!!」
安歲晃悠腦袋:「唔唔嘟……嘟!唔,嘟嘟嘟!」
罵得很髒。就是出不了聲,沒甚麼攻擊性。
事情發生的倉促,江年年反應過來後迅速把安歲抱走,心疼的俯身給她查看嘴上被粗暴捏出紅紅的痕跡:「歲歲對不起。我沒看住他。疼不疼?」
花相之在後面甩那自己被咬的爪子,裝可憐:「阿年。我疼。」
江年年沒理他。
安歲很欣慰,至少年年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年年我不疼了。」
她偷蹭蹭年年的大手,手指修長白皙,摸著很潤很軟。安歲很喜歡。
江年年看看痕跡不要緊,帶著安歲來到沙發,給她用手機點外賣:「飯吃的少了。你都沒怎麼動筷子。想吃灌湯包嗎?」
花相之伸長脖子:「我想吃。」
沒人搭理花相之。江年年頭也沒抬,一心一意給安歲揉腦袋,揉手腕。
花相之自己在椅子上踹餐桌,摔摔打打,發火,生悶氣。都沒人回應,弄得他有些尷尬。
怎麼他這個男朋友當的地位比這不知哪來的異父異母的妹妹還不如。這安歲給江年年灌了甚麼迷魂湯?他不是男同來的嗎?
其實花相之不太確定江年年是不是男同。他自己也不能說完全就是彎的,花相之以前交過女朋友,當然,男朋友也交過。
他長得帥,家裡又有幾個臭錢,喜歡熱鬧,玩得又開,男男女女都想往上湊,從初中就不學好,換男女朋友就跟換衣服似的。
要不是對那檔子事沒興趣,按他那糊塗爹的話來說,早不知道給整出甚麼私生子來。
花相之覺得自己不至於,奈何他那爹就是這麼恨自己兒子呢。他媽出軌被掃地出門,連累他即使做了親子鑒定證明是親生的也受牽連被爹恨,花相之覺得自己很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