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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暖閣試玉辨真龍,深闈定策鎖朱門

十八歲的姐姐 · 石頭記斌哥版 · 本章第 2 / 2 頁

斌哥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峭:

「大老爺襲的是一等將軍,領的是掛名虛俸;二老爺苦熬半生,至今仍是個工部員外郎;寧國府珍大哥、蓉哥兒,整日在泥坑里打滾。外頭人瞧著咱們寧榮二府赫赫揚揚,內裡是個甚麼光景,老祖宗比孫兒更清楚。」

他向前傾了傾身子,語氣沈定得讓賈母心驚:

「沒有進士及第的功名,沒有清流文官的護身符,賈家在天子眼裡,不過是一頭養肥了待宰的勳貴肥羊。清虛觀里,張道士若當真把薛家的金麒麟扣在孫兒脖子上,咱們賈府二房,往後就徹底綁死在薛家的商賈黑賬與王家的門閥戰車上!到那時,薛蟠在外頭惹出滔天大禍,抄家滅族的大禍落下來,誰來替賈家扛這副棺材底?!」

「棺材底」三個字一出,暖閣里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立在屏風旁的鴛鴦臉色發白,兩只手帕子絞得幾乎要撕裂開來。

賈母整個人僵在羅漢床上,渾濁的老淚不知何時已在眼眶里打轉。

她活得太久了。

榮國公當年的威風、先皇在世時的恩寵、四大家族聯姻時的繁盛……她親眼看著這座巍峨的大廈一點點被蟲蛀空、被敗家子們掏盡骨髓。

每逢深夜驚醒,她何嘗不憂心大廈傾塌後的下場?

可她一個深宅老婦,除了裝糊塗、除了用奢靡宴樂粉飾太平,她又能如何?

而今日,這個被闔府上下當成嬌花軟玉般養大的嫡孫,不僅沒有沈溺在這溫柔鄉里,反而赤手空拳撕開了這層膿瘡,提著一柄見血封喉的鋼刀,站在了這風雨飄搖的門檻前!

「好……好孩子……」

賈母的聲音哽咽了,顫抖著伸出雙手,一把將斌哥攬入懷中,緊緊抱住少年的肩頭。

老人身上的參湯苦氣與沈香混在一起,淚水順著枯槁的面頰滑落,滴在斌哥石青長袍的後領上:

「我的命根子……你生在這富貴膏粱里,難為你心裡竟裝著這等天大的委屈與算計……老天開眼,榮國公的骨血……總算沒有全爛絕了!」

老太太哭得身子發顫,卻在斌哥背上用力拍了兩記,眼神深處那股歷經三朝風浪的冷硬與決絕,被生生喚醒了過來。

她松開懷抱,抬手用鴛鴦遞上來的帕子揩淨了眼淚,坐直了身軀,面色重新恢復了國公夫人的沈凝與森然:

「你既立下了這等青雲志,老身便是拼了這身老骨頭,也替你把這道門閘給守死了!」

賈母轉過頭,看向侍立一旁的鴛鴦,語調斬釘截鐵:

「鴛鴦,傳我的話出去。其一,二爺身子大好,自今日起移出內書齋,大觀園北角空置的那三間抱廈,收拾出來做二爺的經史書房,沒二爺的點頭,大房二房一應管事婆子、小廝丫鬟,誰敢擅闖,直接打折了腿攆出莊子!」

「其二,薛家張家灣的事,二老爺和大老爺誰也不許遞帖子去順天府說情!誰若是敢拿著國公府的印信去按察司大堂上丟人現眼,我立時開了祠堂,拿家法打斷他的腿!」

「其三……」

賈母頓了頓,目光深沈地落在斌哥身上,抬手取下腕上那一副前任榮國公留下的羊脂白玉龍鳳通靈鐲,不由分說套在了斌哥的左腕上:

「把老身私庫里那尊宋代端溪九龍古硯取出來,連同先國公爺當年御賜的金錯刀,一並送到怡紅院去。寶玉,你要去考宛平縣學,你要去搏明年的院試鄉試……只管放手去考!賈家上下,老身替你撐著這半邊天!」

【萬物掃描已激活:因果態轉折判定】

【賈母權力授信:完成度:100%】

【榮國府內部政治生態變更:賈寶玉獲得獨立治學與人事豁免權;王夫人房中勢力全面受制;金玉良緣主幹因果鏈徹底斷裂】

【氣血回饋:心脈威壓消除,主神魂與肉身契合度提升至極境】

視界深處,金光如潮退卻。

斌哥站起身來,退後一步,撩袍跪倒,鄭重行了大禮:

「孫兒,謝老祖宗成全。」

……

辰時三刻。

晨霧已徹底散盡,日頭升得老高。

斌哥跨出榮慶堂的正門,廊下的風吹得石青袍袖獵獵作響。腕上那一副溫潤微沈的羊脂玉鐲貼著皮肉,散髮著沈凝的古意。

晴雯捧著茶盒候在階下,見他出來,連忙迎上前。

那張俏麗微白的面頰上,還帶著幾分宿雨初歇後的嬌怯,眼底卻溢滿了主子得勢後的自豪與歡喜。

正行至穿堂垂花門前,一道灰撲撲的身影從夾道里一路小跑著衝了過來,正是滿頭大汗的茗煙。

茗煙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懷裡卻死死抱著一隻用紅綢布嚴密包裹的狹長物件。

冷不防瞧見斌哥,他兩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青磚地上,雙手將紅綢布高高舉過頭頂,聲音激動得發抖:

「二爺!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茗煙抹了一把額角的油汗,咧著嘴直喘粗氣:

「宛平縣學的學正大人,今兒一早親自在縣衙大堂上驗看了二爺的文章底稿,當場簽押了大印!這是順天府學政衙門下發的童子試准考生員木牌!」

紅綢挑開一角。

裡頭露出一塊沈香木雕就的方正木牌,長六寸,寬兩寸,邊緣雕著如意雲紋,正中朱砂赫然鐫刻著兩行館閣大字:

【順天府宛平縣學生員童試卷號:天字第一號】

【生員:賈寶玉】

晴雯倒抽了一口涼氣,眼圈瞬間紅了,捂著唇角險些喜極而泣。

斌哥伸出手,接過那面沈甸甸的木牌。

木質堅冷,朱砂微凸。

指尖撫過那「天字第一號」的刻痕,斌哥眼底泛起一層深不見底的寒芒。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大觀園層層疊疊的粉垣與翠竹,望向東北角梨香院與順天府貢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凌厲如刀鋒的弧度。

薛家的金鎖已碎,清虛觀的妖霧已散。

而屬於他的這一局青雲大路,在這一方小小的生員木牌落定之時,方才真正拉開了遮天的鐵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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