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翠屏深掩降烈性,明燭孤光照傲骨
「你心比天高,性子比誰都烈,最恨別人拿你當那等輕賤的狐媚子看。可你知不知道,在這座大廈將傾的國公府里,你這身模樣、這張利嘴、這一身不肯低頭的傲骨,就是催命的符咒!」
(晴雯整個人僵在原地,被逼近的溫熱氣息撲在面門上,少年的陰影將她逼得退無可退,後背直接撞在了堅硬的書架邊緣。紅木隔板撞得她肩胛骨生疼,她仰著臉,怔怔地看著眼前眼神如刀的少年,連眼淚都忘了落下來。)
「二……二爺……」
「王夫人的眼睛成日家盯著怡紅院,趙姨娘的怨毒在暗地裡扎著草人,外頭那些管事婆子恨不得從這院裡挑出十個八個錯處去討好正房太太。」
(斌哥伸出手,指尖乾燥而微涼,直接捏住了晴雯尖俏的下巴。他的力道很大,指節深深陷進少女細嫩的下頜軟肉里,強迫她仰起頭迎視著自己的雙眼。)
「你以為憑著老太太當日一句話,就能保你一輩子平平安安?我若還是從前那個只會在脂粉堆里廝混、連自己前程都保不住的窩囊廢,等到哪一天太太容不下你,一句話把你當成引誘主子的狐狸精打發出去……你沒有家,沒有退路,除了一身病骨頭爛在城外的破席子里,你還能有甚麼下場?!」
(轟的一聲,晴雯腦海裡一片空白。)
(那張向來尖酸刻薄、傲氣凌人的面龐瞬間褪盡了血色,慘白得像是一張風乾的宣紙。下巴上傳來的劇烈痛感清晰真實,少年眼中那股洞穿未來的殘酷與決絕,像是一柄巨錘,生生砸碎了她所有的偽裝與自尊。她渾身發冷,雙膝發軟,若不是被斌哥的大手死死扣著下頜,幾乎要直接癱軟在地毯上。)
「你……你胡說……太太何曾……何曾厭棄過我……」
(晴雯的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眼淚終於決堤,大顆大顆滾燙的淚珠順著慘白的面頰滑落,砸在斌哥的手背上。)
「太太厭不厭棄你,你心裡最明白。」
(斌哥松開手指,反手一攬,直接扣住她纖細柔韌的腰肢,將她整個人狠狠按向自己的胸膛。隔著薄薄的綾襖與中衣,少女單薄戰慄的身軀與他堅硬沈穩的胸膛死死貼合在一起,晴雯能清晰感受到少年皮肉下如生鐵般賁張的筋骨與沈重如雷的心跳。)
「收起你那套動輒扎人的刺兒。從今日起,在這怡紅院裡,襲人管著外頭的瑣碎帳目,你給我把眼睛放亮,替我盯死這院裡的一草一木。誰若是敢在外頭胡亂嚼舌根、傳遞書信,不管是哪個房裡安插進來的眼線,你一概給我記下。」
(斌哥垂下頭,薄唇幾乎貼在晴雯滾燙微顫的耳垂上,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違逆的帝王般的威壓。)
「把你的針線收一收,往後若是要熬夜,只准替我裁抄經義的文章。聽懂了沒有?」
(晴雯伏在他的肩頭,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清苦冷冽的松煙墨香,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渾身的骨頭,雙手不由自主地揪緊了他背後的雪白中衣。那一層堅不可摧的清高防線,在這股沛莫能御的庇護與掌控面前,徹底融化成了一汪春水。她抽噎著,將滿是淚水的臉頰深深埋進他的頸窩里,細微而破碎的聲音從齒縫里擠了出來。)
「奴婢……奴婢省得了……二爺……」